知否墨兰82
辽国使团盘桓两个多月,终究还是不得不答应后黯然离开。
赵祯为了纪念大胜,将这一年改元“嘉佑”。
转眼冬日已过。
嘉佑二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樊楼外的马球场彩旗招展,汴京半数勋贵子弟齐聚于此。
看台上珠环翠绕,席间酒香四溢,这哪里是马球会,分明是春日里最盛大的一场相亲局。
“卫国公府的小公爷今日定要下场,听说他新得了匹大宛马,通体雪白,唤作‘照夜狮子’。”
“礼国公家的二姑娘也来了,瞧见没?那身骑装是江南新贡的软烟罗,日光底下泛着珠光呢。”
“你们听说了吗?盛将军今日也会来!”
最后这句话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迅速荡开。
原本各自闲谈的公子贵女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入场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面彩旗在春风中懒懒飘动。
顾廷烨正抚摸着骏马的鬃毛,闻言手顿了顿。
身旁的一个世子笑道:“仲怀,今日你可有对手了!盛将军在北地,可是能于乱军中三进三出的主!”
顾廷烨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护腕。
阳光下,他的脸庞英气勃发,眼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是期待,也是较劲。
汴京马球场,向来是他的天下。
可今日要来的那个人……
“来了!”
不知谁低呼一声。
全场骤然安静。
盛长槿是从侧门进来的。
她没有骑马,只着一身简素的靛蓝骑装,未戴冠,长发高高束成马尾。
若不是那张脸太过醒目,乍看倒像哪家将门随行的子弟。
可当她翻身上马时,整个马球场的气氛变了。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辽马,比寻常战马高出半头,四蹄粗壮,颈项线条凌厉如刀削。
马身未配华丽鞍鞯,只一副陈旧的牛皮马鞍,鞍头磨得发亮——那是真正在战场上用过的东西。
“那就是人称‘墨龙’的骏马?”有人窃窃私语,“听说大同城破时,这匹马载着盛将军踏过火海,辽军的箭雨都追不上它……”
盛长槿策马缓行入场。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轻抚了抚马颈。
墨龙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分地刨了刨地面,扬起一小撮尘土。
“盛将军。”顾廷烨催马迎上,抱拳行礼,“久仰。今日既然来了,可愿下场切磋一局?”
全场目光聚焦。
盛长槿抬眼看他。
春日融融,她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只微微颔首:“既是相邀,敢不从命。”
“好!”顾廷烨眼中一亮,“那便二对二,我与卫国公世子一组,盛将军可自择搭档——”
“不必。”盛长槿打断他,“我一对二。”
满场哗然。
马球二对一,这简直是羞辱。
卫国公世子脸色黯然,顾廷烨蹙起眉头:“盛将军,这……”
“战场上,辽军可不会讲公平。”盛长槿淡淡道,从侍从手中接过球杖。
那球杖是军中制式,比贵女们用的粗重许多,杖头包着磨损的铜皮。
她试了试手,忽然扬声道:“再加一条规矩——不必让球。你们尽全力,若能从我杖下得一分,便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