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81

“你要和议？”她在耶律宏面前站定，声音冷得像北地的冰，“可以。但条件要改——”

“一，燕云十六州，全数归还。”

“二，辽国称臣，岁贡马五千匹，银三十万两。”

“三，交出大同屠城凶手，押赴汴京，明正典刑。”

耶律宏瞪大眼睛：“你……你这是痴人说梦！”

“梦？”盛长槿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我告诉你，什么是现实。”

她忽然伸手，一把揪住耶律宏的衣领！

“将军不可！”

“快住手！”

惊呼声中，耶律宏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辽国副使想冲上来，却被狄青横身挡住。

“现实是——”盛长槿盯着耶律宏惊恐的眼睛，“我大宋儿郎的尸骨，还埋在关外！他们的血，还没冷透。你辽国想和谈？可以！先跪下，给他们磕头！”

“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动粗！”王拱辰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却站在原地没动。

李丰倒是冲上去了——或者说，是“冲”过去了。

他“奋力”去拉盛长槿的胳膊，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在耶律宏身上，手肘“不小心”狠狠顶在辽使肋下。

“哎哟！”耶律宏痛呼。

“李御史小心！”又一个文官“急忙”上前搀扶，混乱中一脚踩在耶律宏脚背上。

场面彻底失控了。

说是拉架，可冲上来的官员们，不是“失手”撞到耶律宏，就是“不慎”绊了他一跤。

狄青和杨文广“焦急”地挤在中间，魁梧的身躯左挡右拦，却总能把耶律宏往人堆里“推”。

“别打了！别打了！”

有人高喊——是礼部侍郎，他“拼命”想拉开盛长槿，双手却死死按住耶律宏的肩膀。

盛长槿已经松了手，退后半步，冷眼看着。

耶律宏在人群中踉跄，官帽被打飞，发髻散乱，脸上不知被谁的手肘蹭出一道血痕。

他狼狈地挥舞双手：“尔等……尔等岂有此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谁斩你了？”狄青“扶”住他，手上力道却重得让他龇牙，“我们这是在劝架，劝架懂吗？”

杨文广从另一侧“搀扶”，低声在他耳边说：“耶律正使，劝你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太后和老皇帝——想和谈，拿出诚意！拿不出，盛将军能打下八州，就能打下十六州。到时候，你们跪着求的，就不是和谈，是投降。”

耶律宏浑身一颤。

混乱持续了约莫半盏茶功夫。

终于，在赵祯一声轻咳后，官员们“如梦初醒”，纷纷整理衣冠，退回原位。

耶律宏瘫坐在地，衣衫凌乱，满脸淤青。

盛长槿单膝跪地：“臣殿前失仪，请陛下治罪。”

赵祯沉默良久。

他看着殿下那个玄甲身影，看着满朝文武——那些刚才还吵着要和谈的文臣，此刻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那些武将，则挺直腰板，目露凶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耶律宏身上。

“辽使受惊了。”赵祯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盛将军年轻气盛，朕自会惩处。至于和议条款……”

他顿了顿：“朕觉得，盛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这样吧——国书留下，贵使可先回驿馆，三日后，朕给你答复。”

耶律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在副使搀扶下，踉跄起身，行礼告退。

他走出垂拱殿时，回头看了一眼。

盛长槿还跪在那里，背脊挺直如枪。

满朝文武肃立两侧，日光从高窗倾泻，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御阶之下。

像一柄出鞘的剑，插在大宋朝堂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