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鼎立

盛纮筹谋失败，恼恨的剜了一眼王氏，便向老太太告辞，气急败坏的回了主院，打算找王氏算账。

王氏见盛纮离开，也紧跟着带着孩子们告辞，墨兰伤心的回了林栖阁，华兰牵着如兰和明兰跟在王氏身后：“母亲，爹爹刚刚定然是生气了。”

王氏安抚着：“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让两个庶出的爬到你和如儿头上去。”于王氏而言，相比起盛纮的愤怒，她更怕两个庶出的威胁到亲生的女儿，如今心愿得成，盛纮再怎么生气，又能拿她怎么样呢？以前又不是没吵过，还怕这一次不成。

华兰有些担忧：“可若是爹爹因这件事，再次夺了母亲的管家权怎么办？”

王氏不以为意：“你当只有林姨娘惦记着我手中的那点管家权？老太太那边也盯得紧着呢，如若老太太真有心抬举林栖阁，早就顺了老爷的意收养墨兰，何苦还来今日这一遭？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打压林氏罢了，最好我们斗得两败俱伤，老爷就更信任老太太。”

去寿安堂那一路，王氏仔细思考了一翻邓女傅的话，她虽不擅长争宠献媚，但管家理事还是很有一套的，且极在乎她作为正妻的权力和威严，一旦涉及到手中的权力，她脑子就清楚多了。

华兰脱口便是反驳：“祖母不是那样的人。”

王氏冷哼一声：“怎么不是？就拿卫姨娘那事来说，老太太当时就在家，林姨娘又是老太太跟前出来的，她能不了解林姨娘是什么人？当时她若慈心眷顾卫姨娘一点，卫姨娘怎会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可事发后呢，她这位在家的主子又干了些什么呢？事后又是派人去看望了明兰那丫头，又请了老爷去，她在老爷面前编排了我一些什么？若不是钱妈妈警醒，只怕我少不了老爷的一顿训。泉州府里有关林氏谋害卫姨娘的流言，可都是从崔丫头口里说出来的，那崔丫头的老子娘是老太太的陪嫁，卫姨娘死后没两天，崔丫头的老子娘就求了老太太恩典，放她回家做活，你当是为什么？”

“嘴里说的多心疼明兰孤苦无依，在明兰最需要照拂的时候，既不见她派丫鬟婆子照顾，也不见她叮嘱崔丫头好生照看着，反而放崔丫头回家做活，说里面没有鬼谁相信？”

早在很早以前，王氏就知道老太太在卫氏院里安排有人手，她虽不明白为什么，但想着或许是老太太察觉到了林姨娘的行为，有心要保卫氏，但是一直没啥实际行动；或许是老太太默许了林姨娘害死卫姨娘的行为，就像老太太纵容林姨娘打发寿安堂的人，纵容盛纮给林姨娘祖产一样。所以她才寻了个由头，在卫姨娘生产前躲出去。就是想看看老太太和林姨娘在卫姨娘这件事的态度。

她原先一直好奇，老太太自林姨娘成功进门后，便托说要吃素，和府里全然隔绝开来，沉寂多年，老爷也没有任何想法或者孝敬的行为，为何到了登州后，突然就母慈子孝了起来。

刚刚听邓女傅的话，她又仔细想了一圈，盘了一下整个的时间线，老爷最开始去老太太那里，是在卫姨娘死后，想到这儿，王氏突然就通了。这些年来，卫姨娘和林姨娘分庭抗礼，老爷对她虽不爱，但是尊敬是有的，眼见着内宅三足鼎立，渐有和睦之相，老太太也彻底无人问津，她哪里坐得住？

所以老太太将崔丫头安排到了卫姨娘院里，林姨娘视卫姨娘为眼中钉肉中刺，卫姨娘院里的一些人事调度，瞒不过林氏，一个小丫鬟自然不足为惧，可背后的动机却让人不得不琢磨。

事发后崔丫头在府里大谈特谈府中秘辛，老太太又在老爷面前编排了她这个正室嫡母的失职失责，双管齐下的作用下，老太太的睿智就彰显出来了，老爷可不得巴巴的请老太太出来主持大局，顺便上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给老爷在登州博好名声。

如今她这个管家办实事的人，还得事事向老太太禀报，老太太不声不响的就重新夺回了府中话事人的权力，当真是棋高一着。

王氏突然惊觉，老太太一直没有松口收养墨兰，其实是知道她不会让老爷和林氏得逞，一定会出来阻止的，所以老太太在等，等她出来阻止，而一旦她阻止了老爷和林氏的计划，老爷必定会恼怒，林姨娘也不会善罢甘休，鹬蚌相争，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