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夕归葬(后)
然而,今日这片祥和却被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无情碾碎。一群不速之客,身着诡异繁复的服饰,神色张狂至极,迈着大步,毫无顾忌地朝着洞天深处硬闯。他们眼神中满是贪婪与不屑,所到之处,肆意践踏着路边的花草,原本娇艳欲滴的奇花瞬间枯萎凋零,充满生机的灵草也萎靡不振,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站住!”一声清脆娇喝,宛如黄莺出谷,从洞口那精巧的亭台中骤然响起。只见一位身着素白罗裙的女子,身姿轻盈若仙,手持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剑,剑身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恰似一条灵动的水龙。她如同一朵被狂风卷起的白云,从亭中飞身而出,稳稳地落在这群不速之客面前。此刻,她的双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姣好的面容因愠怒而微微泛红,恰似天边被晚霞染就的绮云。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在大爷们面前撒野?”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冷笑不住抖动,那笑容仿佛一把利刃,满是轻蔑与嘲讽。他斜睨着眼前的女子,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识相的,赶紧滚一边去,否则,可别怪老子的刀不长眼!”大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柄宽阔厚重的大刀重重地往地上一杵,扬起一片尘土,彰显着他的“威风”。
女子却如同一棵坚韧的翠竹,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她贝齿轻咬下唇,紧了紧手中的玉剑,娇声喝道:“这里是瑶池洞天,容不得你们这些恶徒放肆!”声音清脆却坚定,在空气中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瑶池洞天?”一个瘦高个的喽啰在一旁怪声怪气地说道,“大哥,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唬人,不过能有啥宝贝?说不定就是这小丫头故意编出来吓唬咱们的。”
“就是就是!”另一个矮胖的喽啰附和道,“看她细皮嫩肉的,估计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能耐。”
大汉听闻,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仿若破锣般刺耳,其中满是嘲讽与不屑:“瑶池洞天又怎样?在大爷们眼里,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日,我们就要把这所谓的圣地搅个天翻地覆!”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如同指挥着一群恶犬,身后的一群喽啰便张牙舞爪地朝着女子扑了过去,那架势好似要将女子生吞活剥。
女子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恰似夜空中划过的流星。手中玉剑灵动地挽出几个剑花,那剑花仿若盛开的冰莲,美丽却暗藏杀机。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融入了敌群之中。玉剑在她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凛冽的寒光,恰似夜空中闪烁的寒星。剑刃与那些喽啰手中的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仿若一场激昂的金属交响乐。“哎哟,这小丫头还真有点本事!”一个喽啰被女子的剑划伤了手臂,疼得直咧嘴,“兄弟们,别小瞧她,一起上,把她拿下!”
女子一边抵挡着众人的攻击,一边娇声骂道:“你们这些无耻之徒,为非作歹,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哼,口气倒是不小!”另一个喽啰冷笑道,“就凭你,还想拦住我们?”
一时间,只见女子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素白的罗裙随风飘动,犹如一朵在狂风中摇曳却始终不屈的白云。她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个招式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或刺、或挑、或劈,剑剑直指敌人要害。然而,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心狠手辣之徒,他们配合默契,从各个角度对女子展开围攻。女子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形猥琐的喽啰瞅准女子的破绽,如同一只阴险的毒蜘蛛,从背后猛地挥出一刀,那刀带着一股恶风,直劈女子的后背。女子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身体因之前的激战而反应稍慢。无奈之下,她只能紧咬牙关,拼尽全力将玉剑往身后一挡。
“噗”的一声,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女子的肩头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如同艳丽的红梅在她素白的衣衫上绽放。她闷哼一声,娇躯猛地一颤,脚步踉跄了好几下,险些摔倒在地。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很快又稳住了身形,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两团要将敌人吞噬的火焰。
“哈哈,这下看你还怎么嚣张!”大汉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再次冷笑一声,那笑容仿若恶魔的低语。他亲自抽出腰间的大刀,那大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是死神的镰刀。大汉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只凶猛的黑熊,朝着女子大步走去。
“小丫头,现在跪地求饶,说不定大爷我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大汉一边走一边说道,语气中满是戏谑。
女子强忍着疼痛,啐了一口道:“呸!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些恶徒得逞!”
大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知死活的东西!”说罢,他猛地挥出一刀,那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好似要将空气都撕裂。
女子奋力抵挡,剑与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她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一阵发麻,手中的玉剑险些脱手。
“今日我就要命丧于此了?”女子心中暗自叫苦,手中的玉剑也仿佛变得千斤重,渐渐有些挥舞不动。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哼,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大汉见状,再次发动攻击,一刀接着一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女子袭来。
女子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愈发显得狼狈不堪,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在地上滴落成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就在她感到孤立无援、即将陷入绝境之时,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放肆!” 一声暴喝仿若九天神雷乍响,滚滚音浪携着磅礴威压,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开来。只见一道身形在刹那间陡然暴涨,顶天立地,仿若太古巨人降世,巍峨的身姿在天地间投下大片的阴影。这声怒喝中蕴含的威严,犹如开天辟地的力量,直直地冲击着在场众人的道心,令众人只觉灵魂震颤,双腿发软,几欲跪地。
转瞬之间,虚空之中风云变色,无数道无形却又强大无匹的力量仿若受到了某种神秘召唤,疯狂地汇聚而来。这些力量相互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凝聚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这巨掌如山岳般庞大,表面流动着神秘而耀眼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巨掌周围,狂风呼啸,雷霆轰鸣,仿佛整个天地的力量都被压缩在了这一掌之中。
巨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带着滚滚风雷之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 “啪” 地一声,重重地拍向那些嚣张跋扈的不速之客。这一击,犹如陨石撞击大地,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震碎。那些被攻击的人,在这只巨掌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巨掌强大的力量击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众人被击飞的过程中,身上的衣物被劲风撕裂成无数碎片,皮肤也被强大的力量擦破,鲜血飞溅而出。他们在空中翻滚着,发出声声惨叫,最后重重地摔落在遥远的地面上,扬起大片的尘土。
“真当瑶池洞天无人了?” 那巨人怒目圆睁,双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犹如两轮烈日。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仿若洪钟大吕,在天地间不断回荡。此时,他目光如电,仿若实质化的利刃,冷冷地扫视着那些被击飞的人,每一道目光扫过,都让那些人心惊胆战,仿佛被死神盯上一般。“在瑶池洞天,岂容你们这些小辈如此放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似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瑶池洞天的尊严不容侵犯 。那些被巨掌击飞摔落在地的人,此时横七竖八地躺在尘土之中,痛苦地呻吟着。他们望着天空中那如神明般存在的巨人,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其中一人,嘴角溢血,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声音颤抖且带着一丝不甘:“这……这瑶池洞天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强者……” 话还未说完,便又吐出一口鲜血,无力地瘫倒下去。
就在众人以为这雷霆手段已经是极致的时候,那巨人却并未打算就此罢休。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虚张,掌心处开始有光芒迅速凝聚。这光芒起初如豆粒般大小,却蕴含着无尽的能量,眨眼间便膨胀起来,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之中,无数道法则之力若隐若现,交织成一幅神秘而又危险的图案。
“今日,吾便让你们这些妄图侵犯瑶池洞天的宵小,付出惨痛的代价!”巨人怒吼道,随后猛地将手中的光团朝着那些人抛掷出去。光团如一颗燃烧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冲向地面。
地面上的人惊恐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光团,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发出绝望的呼喊。
光团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一道刺目的强光闪过,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以光团落点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山脉被拦腰截断,河流瞬间干涸,就连空间都出现了丝丝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在这恐怖的力量冲击下,那些侵犯者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而周围的环境也变得面目全非,原本美丽的山川景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辰长寿弓着腰,背着那装满粮食的沉重木桶,缓缓跨过自家木瓦房那破旧不堪的门槛。屋外,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他下意识地眯起双眼,顿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这强光。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沿着门前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去。
此时烈日高悬,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辰长寿艰难地走在通往集市的路上,每迈出一步,都扬起一片尘土,仿佛他满心的苦涩与无奈也随之飘散在这干涩的空气中。偶尔有几个村民路过,瞧见辰长寿那狼狈的模样——衣衫褴褛,脚步踉跄,背上的木桶几乎要将他压垮,眼中纷纷流露出嫌恶的神情。
“哟,这不是辰长寿吗?瞧瞧你这副德行,背着个桶,是想去哪儿偷东西啊?”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大声地嘲笑道。
辰长寿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胸腔里怒火翻涌,但他咬了咬牙,强忍着不发作,只是默默低下头,脚步愈发急促。
那男人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扯着嗓子对周围可能听到的人喊道:“大家都小心点!这家伙就是个懒汉,四肢健全却把日子过得这么窝囊,说不定哪天就会抢咱们的东西吃!”
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闻言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对着辰长寿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就是,我看他每天无所事事,在巷子里晃来晃去,就不像能踏实过日子的人。”一个尖脸的妇女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附和道。
辰长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死死地握住木桶边缘,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可他清楚,无论自己怎么辩解,这些人都不会相信他。在他们眼中,自己早已是个无可救药的失败者。
这时,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经过,斜着眼瞟了辰长寿一眼,冷哼一声:“年轻人不务正业,以后有得苦头吃。现在一个人把日子过成这样,也不知道他死去的爹娘在地下怎么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