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宋丛的手指刚抬起半寸，便如触电般僵在半空。暖黄的灯光将颜柒睫毛上的水珠照得透亮，那颗沾在眼尾的花瓣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极了停驻在春枝上的蝶。他喉结艰难地滚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克制住俯身的冲动——此刻若贸然伸手，恐怕连空气都会骤然凝固。

颜柒："在想什么呢？"

颜柒突然凑近，满天星的香气裹着她身上的茉莉味扑面而来。宋丛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玄关柜，柜角的钥匙串叮当作响。他慌乱中抓起鞋柜上的相框转移视线，却瞥见照片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与眼前人重叠。

宋丛："这是你小时候？"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颜柒踮脚凑过来时，发梢扫过他手背，

颜柒："幼儿园表演节目拍的，当时还摔了一跤，裙子都弄脏了。"

她指着照片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注意到宋丛悄悄藏起的右手——那只手还保持着想要触碰花瓣的弧度，仿佛仍残留着虚空中的温度。

颜柒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眼波流转：

颜柒：“这边存的照片不算多，大多都留在京市家里了。等以后一块儿考上京大，再带你去我家慢慢看。”

她的语气像春日里掠过窗棂的风，带着不经意的亲昵。宋丛望着她发梢跃动的光斑，喉间泛起微甜的涟漪，“一起去京大”几个字在胸腔里反复撞击，像有只莽撞的蝶，在尚未抽芽的枝桠间振翅，将期待的花粉漫不经心地抖落在心野。

宋丛：“说好了不许反悔。”

他伸手碰了碰相框边角，金属冷意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柒指尖在相框边缘蜷了蜷，眼底泛起笑意：

颜柒："当然不会。"

话音未落，宋丛的目光已经被相框角落吸引——泛黄照片里，扎着歪歪扭扭领结的小男孩正咧着缺了门牙的嘴笑，露出的酒窝盛满阳光。

宋丛："这是谁？”

他屈指轻叩玻璃，目光带着探究。颜柒歪头瞅了眼照片，突然"噗嗤"笑出声：

颜柒："我哥！也不知道收拾行李时怎么混进来的。"

颜柒："小时候抱着毛绒恐龙满地打滚，被我揪着尾巴当马骑。现在倒好，明明才大二，就整天白大褂不离身，捧着解剖图谱背知识点，见我喝奶茶都要念叨糖分超标。"

宋丛望着照片里天真烂漫的孩童，又瞥向身旁眉眼弯弯的少女，忽然觉得时光奇妙得不可思议。

宋丛："真难想象，"

他低笑出声，

宋丛："穿着白大褂的未来要救死扶伤的医生，也曾是被妹妹欺负的小哭包。"

话音未落，颜柒已经作势要敲他脑袋，腕间的铃铛手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荡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颜柒："下次视频我可得让他看看这张照片，省得总说我是长不大的小孩。"

颜柒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勾住宋丛的袖口往沙发拽。新买的满天星被她搁在胡桃木柜上，玻璃花瓶折射出细碎星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剪成温柔的形状。

颜柒："对了，小宋老师，"

她歪着脑袋，发尾蹭过他手背，

颜柒："你家里有没有藏着什么黑历史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