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关晴指尖轻叩桌面，指甲与玻璃转盘相撞发出清响：

关晴："行了，怎么一回家就闹脾气？"

她随手将蓝莓果盘往颜柒面前推了推，指甲在瓷盘边缘划出半道弧线。

颜昭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擦拭，镜片折射的光斑晃过妹妹低垂的眉眼：

颜昭："别说颜颜了，她还小呢，长大就懂了。"

颜柒用勺子反复碾着碗底的银耳，浓稠的椰奶泛起细小漩涡：

颜柒："我知道了...哥，你今天晚上在家住还是在学校住啊？"

颜昭："我肯定回学校啊，明天还有解剖课。"

颜昭将眼镜架回鼻梁，金属镜腿在鬓角压出浅浅红痕，

颜昭："你要是无聊，嗯...等我没课了，回来带你出去玩儿..."

颜柒："哦..."

颜柒的尾音被金毛犬的呜咽声截断，多多不知何时将下巴搁在她膝头，湿漉漉的眼睛映着吊灯暖光。

颜岳刚要开口，关晴已然接话：

关晴："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可以在家陪你。"

颜昭往颜柒碗里夹了块鲜嫩的鱼肉，眉眼含笑：

颜昭：“好了，别被妈那扑克脸骗了——她特意推掉会议，就是想多陪你几天。”

关晴轻抿了口汤，指尖叩了叩桌面：

关晴：“就你话多。”

颜柒捧着碗：

颜柒：“谢谢妈妈...”

颜岳突然放下汤勺，手机在骨瓷盘边震动。眼神满是歉意：

颜岳：“颜颜，急诊送来群伤患者，爸爸得马上赶过去。”

关晴握着汤匙的指节骤然发白，深褐色的汤汁在碗中泛起涟漪。她刚要开口，颜昭已经抢先一步，筷子敲了敲瓷碟发出清脆声响：

颜昭："爸你放心去，有我和妈在家呢。"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用膝盖碰了碰母亲的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关晴垂眸盯着碗里浮起的葱花，喉间滚过一声叹息。抬眼望向女儿明亮的眼睛时，所有不悦没有展现出来：

关晴："对，你安心工作。"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关晴："家里有我们。"

颜岳匆匆扣上外套纽扣，指尖还残留着瓷碗的温度。

颜岳："颜颜，等下次你回来，一定好好陪你。”

门闭合的声响传来时，晚霞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颜柒："妈，哥，"

颜柒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晚风裹挟着花香从窗间涌进来：

颜柒："楼下的紫藤花该开了，吃完饭我们去散步吧？"

关晴：“好。”

颜昭：“好。”

两人都应道。

...

夏夜的风掠过紫藤花架，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关晴的高跟鞋碾过鹅卵石小径，忽然停住脚步：

关晴： "颜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总爱插手你的人生？"

颜昭猛地顿住，运动鞋碾碎一片枯叶。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他张了张嘴，却被颜柒清亮的声音盖过：

颜柒： "妈！怎么会呢？以前我不懂事，总把你的关心当成约束..."

少女的指尖拂过花架藤蔓，露珠沾湿袖口也浑然不觉，

颜柒：

"现在明白了，你说的每句话，都是怕我走弯路啊。"

关晴的睫毛剧烈颤动，路灯在她眼底碎成银河：

关晴： "那篮球...我硬要你退出校队，害你错过市级比赛，你真的不怨我？"

颜柒： "要说不委屈，那肯定是假的。"

颜柒仰头望着月亮，发梢在晚风中轻颤，

颜柒："可你守着我喝完中药的每个深夜，比输掉比赛的遗憾更清晰。我当时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打球了。"

关晴： "还有昭昭..."

关晴突然转身，月光照亮她眼角的细纹，

关晴："我总拿'稳定'当借口，想压着你放弃学医，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攥紧披肩，声音混着远处车辆的鸣笛，

关晴： "你看看你爸刚回家就被叫走的样子...我怕你像他一样，被工作拖得连家都回不了..."

颜昭： "妈！"

颜昭突然上前半步，喉结动了动却没再说下去。夏夜的虫鸣漫过沉默，颜柒悄悄挽住母亲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