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暮色将玻璃窗染成黛青色时，宋丛轻轻合上家门。屋内暖黄的灯光下，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抽屉暗扣，像是犹豫了片刻，才抽出藏在最底层的笔记本。扉页早已被翻得有些毛边，钢笔尖悬在纸面，半晌才落下一行字迹：

「今天的她很可爱，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像只小猫。」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字里行间投下细碎的银斑。宋丛盯着墨迹渐渐干透，耳尖又泛起熟悉的烫意，嘴角却不自觉扬起，小心翼翼将日记本重新藏好。

与此同时，颜柒家的书房亮着通明的灯火。少女褪去晚自习时的困倦，将卷发随意扎成丸子头，指尖转着红笔，正专注地批改试卷。台灯在她眼下投出柔和的光晕，偶尔咬着笔杆思索的模样，倒与今天晚上迷糊慵懒的神态判若两人。夜风吹动窗帘，试卷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沙沙的书写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清晨的家属院浸在蝉鸣里，颜柒抱着课本拐过紫藤花架，远远就望见陈欢尔单肩背着书包，正踮脚朝楼上张望。阳光斜斜切过少女肩头，将影子拉得老长。

颜柒："欢尔，怎么只有你自己，景栖迟呢？"

颜柒小跑两步，发梢随着动作轻晃。

陈欢尔转身时眉头微蹙：

陈欢尔："不知道，今天不知道是睡过了还是怎么着，一直没见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颜柒身后空荡荡的小径，

陈欢尔："诶，老宋呢？"

颜柒："他说先去学校有点事。"

颜柒话音未落，就见陈欢尔已经快步走到景栖迟家门前。

金属门环叩击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清脆的"咚咚"声却没等来任何回应。陈欢尔又踮脚凑近防盗窗，玻璃映出她疑惑的神情——屋内窗帘半掩，晨光斜斜穿透纱帘，却不见往常那个伏案整理书包的身影。

颜柒："他人呢？"

颜柒也凑过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封皮。蝉鸣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同样的疑惑。

陈欢尔指尖划过手机：

陈欢尔："我给他打个电话。"

拨号键按下的瞬间，蝉鸣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电话那边很快传来机械女声，带着电流声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颜柒望着陈欢尔逐渐皱起的眉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子：

颜柒："说不定他先去学校了呢？我们先去看看？"

风掠过树下，卷起几片零星的花瓣，落在她发梢上轻轻颤动。

陈欢尔收起手机，鞋尖碾过地面的石子：

陈欢尔："好。"

两人并肩走时，晨光照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细碎的光斑随着脚步摇晃。

教学楼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陈欢尔攥着书包带穿过走廊，目光扫过教室都没发现熟悉的身影。月考考场里此起彼伏的翻卷子声中，她的心突然揪紧，颤抖着解锁手机，给钱丽娜发消息的指尖都在发抖：

陈欢尔："妈，今天月考景栖迟没来，打电话也不接，你问问林姨，怎么回事儿啊？"

屏幕很快亮起新消息，钱丽娜简短的回复：

钱丽娜："先考试。"

恰在此时，前排传来试卷翻动的哗啦声，陈欢尔慌忙将手机塞进桌兜，接过卷子时掌心沁出薄汗。

卷子传到后排时，宋丛压低声音询问，目光掠过景栖迟空荡荡的座位：

宋丛："栖迟呢？今天月考他怎么没来？"

颜柒摇摇头：

颜柒："不知道，早上我和欢尔一起来没看见他，还以为他提前到了。"

她顿了顿，把笔帽按得咔嗒作响，

颜柒："先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