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暮色浸透消防站的玻璃幕墙时,景栖迟正被林一繁攥着袖口。这位平素干练的中年女人已对着手机反复拨号七次,每次指尖悬在通话键上又骤然收紧。消毒水混着橡胶靴的气味在空气里翻涌,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撕裂凝滞的寂静。
两人几乎同时撞翻塑料椅,景栖迟的膝盖磕在消防斧展示架上,却顾不上疼痛。站长握着听筒的指节泛白,尾音被电流磨得模糊:
龙套:“知道了,我们马上安排。”
挂断的瞬间,林一繁踉跄着往前扑,指甲深深掐进站长的小臂:
林一繁:“立强呢?他到底怎么样?”
站长喉结滚动两下,避开她发红的眼眶:
龙套:“现在在医院,脱离生命危险了…”
话音未落,林一繁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鞋子在瓷砖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景栖迟慌忙伸手托住她瘫软的身体,母亲冰凉的眼泪透过校服洇湿锁骨,听见站长沉重的补充:
龙套:“但医生说,可能会陷入长期昏迷…”
夕阳最后的余晖恰好掠过消防服上的银色徽章,在地面投下一道摇晃的光影。景栖迟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扶着母亲的手臂不住颤抖,监控仪上微弱的波纹,在消毒水的气味里忽明忽暗。
...
夏夜的蝉鸣在玻璃窗上撞得支离破碎,陈欢尔站在书桌旁边。对面楼景家的窗台漆黑如墨,像被人挖去了一块的夜空。
钱丽娜下午压低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开:
钱丽娜:"今天突然那边起了山火,栖迟爸爸带队冲进火场...现在在医院躺着呢,医生说虽然暂时脱离危险,但...可能会一直昏迷不醒..."
...
之后的几天,景栖迟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教室后排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欢尔无意识转着手中的笔,笔芯在草稿纸上洇开墨团:
陈欢尔:"放学后去看看景叔吧?"
她咬着下唇,声音发涩,
陈欢尔:"上周在家属院遇见景栖迟,他校服扣子歪着,眼下乌青得吓人......"
宋丛合上书本,指节叩在冰凉的桌面:
宋丛:"我......我也想去看看他"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藏着忧虑,
宋丛:"景叔住院后,景栖迟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
颜柒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窗外蝉鸣突然喧嚣起来。她轻吸一口气,指尖划过课本上被折角的书页:
颜柒:"买束百合带去?听说对病人恢复有好处。"
话音落下时,三人对视一眼,起身收拾书包的动作默契得像是排练过——夕阳正透过斑驳的玻璃窗,将他们并排的影子叠印在通往医院的方向。
一行人脚步匆匆踏入医院长廊,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压抑的寂静扑面而来。陈欢尔怀里那束白百合却在苍白底色中跃动,六片花瓣裹着鹅黄蕊心,是方才路过街角花店时,她踮脚取下的最新鲜那束。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消毒水味道骤然加重,只见景栖迟半跪在病床边,素白毛巾浸着温水,正小心翼翼擦拭景立强骨节分明的手,指腹抚过男人腕间因输液泛起的青紫,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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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的作者:久违的更新,真的好忙啊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