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景栖迟在地上又静坐了片刻，像是要把刚才的恍惚都沉淀下去，才缓缓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与宋丛并肩，朝着家属院的方向慢慢走去，脚步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滞涩。

第二天一早，陈欢尔、颜柒和宋丛已经等在景栖迟家楼下，见他从楼道里走出来，三人立刻笑着迎上去。

陈欢尔：“早啊，景栖迟。”

陈欢尔先开了口。

景栖迟朝他们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景栖迟：“不好意思啊，前两天有点事，没去学校。”

陈欢尔：“啊，那...那我们走吧？”

陈欢尔连忙接话，颜柒也跟着说：

颜柒：“一起去学校吧。”

宋丛在旁边附和：

宋丛：“对啊。”

景栖迟应了声好，几人并肩往外走。陈欢尔有意放慢脚步，落在颜柒和宋丛身后，景栖迟也跟着慢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

景栖迟：“这个给你，累的时候能听听。”

陈欢尔愣了下，扭头看他：

陈欢尔：“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景栖迟勾了勾唇角：

景栖迟：“我打算开始好好学习了，拿着吧。”

说完又往前赶了几步，伸手勾住宋丛的脖子，半拖半拽地往前带：

景栖迟：“老宋，走快点。”

高三的日子像口烧得半红的铁锅，每个人都在里面熬着，只是锅底的焦痕各有各的模样——离高考还剩179天，这份“不对劲”愈发显眼。

自习课上，李天捂住耳朵，梗着脖子背英语单词：

李天：“放弃，abandon！”

他同桌皱着眉忍了又忍，终于把笔一摔：

龙套：“你能不能别疯了？天天从‘放弃’开始背，背完又放弃，晦不晦气？”

李天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剩胸腔起伏着。

中间座位的廖心妍则像在练某种静心术，手指捏着笔杆轻轻敲桌面，嘴里碎碎念：

廖心妍：“稳定，平和，随缘......心态决定一切，心态定了就赢了......”

那语调像根不断重复的弦，在安静的教室里荡开细碎的回音。

可最让人觉得反常的，反倒是向来最“正常”的景栖迟。他埋着头刷题，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均匀得像钟表齿轮，脊背挺得笔直，连翻页都透着股机械的精准——活脱脱一台上了发条的学习机器，眼里只剩下公式和题干，再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松弛。

而颜柒像是退回了刚认识时的模样，上课时总带着股冷冰冰的疏离感，连眼神都鲜少与人交汇。可一到放学回家的路上，那层冰壳就像被暖阳融了似的，又变回了熟悉的样子——该埋头刷题时绝不分心，说笑打闹时也毫无顾忌，把“学习时专心学，放松时尽情玩”的节奏拿捏得稳稳的。

数学课上，徐老师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正讲得投入：

徐老师：“注意看这道题里的贡角和零角...”

话没说完，目光忽然在台下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粉笔，缓步走下讲台，径直停在景栖迟桌前，指尖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

徐老师：“现在连我的课都敢走神了？下课到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便拿起那本习题册，转身回了讲台。

台下的景栖迟却像没听见似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从桌角那堆书里又抽出另一本练习册，翻开就低头刷起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

身旁的陈欢尔悄悄抬眼瞥他，睫毛颤了颤；身后的宋丛也往前探了探身，眉头拧着，两人眼里都藏着掩不住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