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门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尖锐刺耳，颜柒望着景栖迟消失的灰白走廊，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陈欢尔："他连声音都没抖一下......我感觉很不正常。"

风卷着门诊大厅的电子屏报号声涌进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出细碎回响。

宋丛低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运动鞋尖蹭着地面的裂缝：

宋丛："换谁都不好受......"

他喉结剧烈滚动，

宋丛："只盼着景叔能早点醒过来。"

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发出滋啦电流声，将三人的影子在瓷砖上摇晃成破碎的光斑。

陈欢尔却像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景栖迟消失的拐角。她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纸巾，边缘被手指捻得发毛。颜柒轻轻拽住她的袖口：

颜柒："走吧，欢尔。"

这句话仿佛按下某个开关，陈欢尔睫毛剧烈颤动两下，终于别开眼。她转身时，书包上挂着的小挂件撞出微弱声响，混着远处传来的监护仪滴答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渐渐消散。

...

防盗门在身后重重阖上，陈欢尔把书包甩在沙发上，瘫坐在木椅里。夕阳透过纱帘斜斜切进来，在手机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景栖迟转身时发白的指节愈发清晰。

她摩挲着手机边缘的棱角，对话框里的光标不停闪烁。窗外不知谁家飘来炒菜香，混着蝉鸣涌进半开的窗，却冲不散鼻腔里残留的消毒水味。反复删改三次后，终于按下发送键：

陈欢尔："今天没敢多问...要是心里闷得慌，明天放学后我在秘密基地等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可余光仍时不时瞥向屏幕，直到暮色漫过整个房间，将手机屏幕的冷光都染成了朦胧的灰。

界面的时间从18:23跳到19:47，玻璃映出她无意识咬着下唇的模样，沙发扶手上被指尖碾出深深浅浅的褶皱。楼下孩童的笑闹声飘进来，却盖不住房间里愈发沉重的寂静。

她第17次解锁手机，对话框里的消息始终停留在"已送达"，输入框尽头的光标早已熄灭。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将手机屏幕的冷光衬得愈发苍白，直到夜风吹动纱帘，在茶几上投下摇曳的树影，屏幕自动熄灭成一汪深不见底的黑。

...

放学铃响，陈欢尔攥着书包带在走廊停住脚步。她转身，

陈欢尔："颜颜，今天你和老宋先走吧。"

她刻意让语气显得轻快，却不自觉揪紧了校服下摆，

陈欢尔："我有点事。"

颜柒合上刚塞进书包的课本，目光扫过陈欢尔紧绷的指尖：

颜柒："是去见栖迟？"

蝉鸣声突然放大，将走廊里其他同学的喧闹都衬得遥远。见对方微微一怔，她伸手拍了拍陈欢尔肩膀，

颜柒："行，那你路上慢点。我们俩就先走了。"

陈欢尔挤出个笑，转身时书包上的挂件轻轻晃了晃。夕阳从教室窗棂斜切进来，在她身后拖出细长的影子，与颜柒目送的目光交织在逐渐空荡的走廊里。

陈欢尔的身影拐过走廊转角，校服裙摆最后一抹蓝色彻底消失在楼梯口。颜柒倚着斑驳的白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上翘起的绿漆，一声叹息混着走廊尽头的嬉闹声，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风掠过窗台，将几片叶子卷进走廊，在她脚边打着旋儿，把投在地面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菱形。

直到铃声余音散尽，宋丛才抱着一摞习题册从教室出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发梢还沾着伏案学习时的薄汗。

宋丛："欢尔呢？"

他伸手扶了扶眼镜，习题册封皮上密密麻麻的笔记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颜柒望着天边渐渐下沉的夕阳，影子在两人脚边越拉越长：

颜柒："她有事先走了。"

一阵风卷着操场扬起的枯叶掠过，宋丛若有所思地翻了翻手中的错题本，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

宋丛："好。又剩我们俩了..."

他的声音被突然掠过的飞鸟振翅声吞没，两个单薄的影子并肩走向校门，在铺满落叶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摇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