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

又一个月过去。

时间在忙碌的日程与偶尔的交集中悄然流逝。骆嘉昀和尹允书之间的关系,如同经过精心培育的植物,在理性与好感的双重土壤里,稳步而清晰地生长着。

他们并未频繁见面,但联系未曾断过。有时是就某个新出台的商业法规简短讨论几句(通常以尹允书提问,骆嘉昀提供专业视角开始,以延伸到其他无关话题结束),有时是分享一张“总裁”把拼图踹得满地狼藉的“罪证”照片,或者一首骆嘉昀觉得不错的冷门古典乐片段。偶尔,他们会在周末共进一顿晚餐,地点总是选在环境清雅、食物可口的餐厅,谈话内容从工作到时事,再到一些更个人的兴趣与见解,范围越来越广,默契也越来越深。

骆嘉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最初对尹允书那份基于专业能力的欣赏,早已不知不觉地渗透进了更多私人情感。他欣赏她冷静之下的敏锐,果决之外的偶尔幽默(虽然极其含蓄),更着迷于与她交流时那种智力上的愉悦与共鸣。他开始期待她的消息,留意她可能喜欢的餐厅或展览,甚至不自觉地在她提到工作疲惫时,思考如何能让她轻松一些。

他不是一个喜欢暧昧不清或拖延不决的人。既然心意已明,他认为有必要让对方清楚自己的态度。这既是尊重,也是他处事的原则。

机会在一次晚餐后到来。那晚他们在一家可以看到城市夜景的天台餐厅用餐,气氛很好。饭后,骆嘉昀送尹允书回家。车停在她公寓楼下,夜色已深,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允书,”骆嘉昀侧过身,很自然地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这变得顺理成章。他的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认真,“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尹允书正要解安全带的手停了下来,看向他,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你说。”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很愉快。”骆嘉昀开口,语气诚挚而平稳,“你是一个……非常吸引我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你聪明、优秀,更因为和你在一起时,那种思维同频、彼此理解的感觉。我对我现在对你的感觉,是明确的好感,并且,我很认真地希望,我们能以发展一段稳定、长久关系的方向继续走下去。”

他没有用过于热烈浪漫的词汇,但每一句话都清晰、直接,表达了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态度。他的眼神坦荡而温暖,等待着她的回应。

尹允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出现惊讶、羞涩或者其他常见的情绪。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总是善于分析和评估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夜海。骆嘉昀的坦诚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她欣赏这种直接。这符合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沟通模式。

车内安静了几秒钟,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然后,尹允书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冷静,甚至带着她处理重大商业决策时的那种审慎与果决。

“骆嘉昀,我也很欣赏你,并且不排斥与你建立更深入的关系。”她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急速的内心权衡。母亲日渐频繁的催问,新公司步入正轨后对个人生活的重新考量,以及对骆嘉昀本人长达数月的、从各个维度的观察评估,所有因素在此刻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结论。

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远远超出了骆嘉昀的预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既然我们都认可彼此是合适的、可以并肩同行的人选,也都面临着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对‘人生进度’的期待与压力,”尹允书的语气平稳得仿佛在讨论一个并购条款,“那么,或许我们可以省略一些不必要的试探和流程。”

她直视着骆嘉昀骤然凝住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误地说道:

“骆嘉昀,我们结婚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骆嘉昀完全愣住了。他预想过各种回应——接受的、犹豫的、需要更多时间的、甚至委婉拒绝的。但他绝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直接、如此……石破天惊的“求婚”。

是的,是尹允书在向他“求婚”。用一种极度理性、极度高效、完全跳过了恋爱告白、甜蜜交往、浪漫求婚等一系列常规步骤的方式。

几秒钟的震惊空白后,骆嘉昀的思维才重新开始运转。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冲动的痕迹,但没有。她的眼神认真、平静,甚至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评估后的笃定。她是真的在提出这个建议,一个关于婚姻的、战略合作般的建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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