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叶然的心口猛然一沉,那对面学院的队长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心脏处。那股剧烈的疼痛感犹如万箭齐发,瞬间传遍了全身。喉咙一甜,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狼狈不堪。他重重跪坐在地,一手无力地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不断抽搐的心脏部位。鲜血顺着口鼻汩汩流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像是踩在刀尖上跳舞一般艰难。
轻语苏被甩飞过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跄爬到奄奄一息的圣影身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颤抖的双手护住它。而白虎已经昏迷过去,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再无一丝生气,场面一片死寂。
对面几名学员早已耗尽契约之力,此刻虚弱得不成样子。其中一人直接瘫倒在地,再无动静。剩下的几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冲向晨曜,脚步蹒跚但眼神坚定。
柠萌呆滞地跪坐在血泊中,脸上沾染着不知是谁的鲜血。血鸢半跪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扶着他的手臂。他蓝绿色的异瞳黯淡无光,瞳孔中倒映出令人心碎的场景:轻语苏蜷缩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圣影和白虎,后背已被鲜血浸透;叶然跪坐在不远处,捂着胸口不断咳出大口鲜血,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生命流逝一分;百里倦歌倒在血泊中,浑身都是狰狞可怖的剑伤,鲜血将他的衣衫染成暗红色;晨曜被众人围攻,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狂涌而出,逐渐落于下风。
看着这一切,柠萌的心如刀绞。如果不是因为他计划失败,大家根本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为什么不能保护好同伴。每一口呼吸都充满悔恨与自责,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对面那队长阴沉着脸看着柠萌,手中出现一个小小的球体,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文字,但柠萌现在根本无暇顾及他。因为柠萌看见打晨曜的那几个队员里面有一个队员似乎在袖子里摸索着什么,他顿时有股不妙的感觉。柠萌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吃力地向着晨曜跑过去,与那个队长擦肩而过,但队长似乎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只是依旧紧盯着他,仿佛在蓄力。当那个队员朝着晨曜扔出一个东西时,柠萌赶快跑到晨曜前面,手中凝聚出一个盾。此时晨曜已经有点奄奄一息了,他半跪在地上,身后的那只契约的半人半蛇的身影已经开始有点变淡了,却还是在努力扶着他。
柠萌看清了被他用契约之力凝结出来的盾挡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似乎是一个用契约之力凝结出来的薄球,表面是一层薄薄的透明膜,里面是翻滚的黑气。下一秒薄膜爆炸,黑气无视屏障朝着柠萌袭去。血鸢站在他旁边还想护着他,但根本来不及了。
漆黑如墨的邪气疯狂涌动,如同狰狞的恶魔之手直扑柠萌而来。柠萌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咚”的一声闷响,双手拼命捂住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逃脱那可怕的侵袭。可那黑气却像有生命般紧紧缠上他的身体,在他周身肆意游走。
就在刚才,那黑气席卷而至的刹那,他还没来得及闭眼,无数黑气便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的眼睛。“啊——”他痛得撕心裂肺,此刻,他只觉全身似被投入了炼狱火海,灼烧的痛感深入骨髓,宛如有千万只饥饿至极的食人蚁正疯狂啃咬着他的血肉,每一寸肌肤都在遭受着凌迟般的折磨。
而他的眼睛,更是痛得令人发指,仿佛有无数根闪着寒光的银针,不断朝着眼球狠狠刺入,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那痛楚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一行行猩红的血泪,从他紧捂着眼睛的手指缝隙间缓缓流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