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
川歌费力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天旋地转的懵圈状态。背上的人突然松开了手,他毫无防备,像个破麻袋一样“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花冷罗嘟着嘴,一脸嫌弃地抖了抖肩:“醒了就自己走,重死了,我不背了。”
川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摔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他挣扎着摇了摇脑袋,浑身原本就撕裂般的疼痛,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他踉跄着爬起来,看了看四周,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往一个方向没命地跑。
“往哪儿跑呢?”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校服后领,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回来。童清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要去干啥?”
川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喊道:“你们快回去啊!队长他们还……”
话没说完,他猛地卡住了。因为他看见,柠萌已经带着人把他那几个伤重的队友包扎好了,正有条不紊地向这边赶来。
童清岚松开手,川歌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童清岚微微俯身,与他平视,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说什么?”
川歌只是摇了摇头,像是瞬间卸掉了所有力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抬头望去,只见血鸢正扛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人似乎已经醒了,不知在看什么。
“队长!”川歌眼睛一亮,踉跄着爬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没事儿吧!”
一行人很快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毕竟带着六个伤员,实在不宜到处奔波。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山洞外,夜空突然被点亮。
那不是极光,却比极光更绚烂,像是一道道划破天际的激光。紧接着,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漆黑的夜空,一颗颗,一串串,像是给死寂的黑夜点上了无数盏明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就这样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山洞外,一棵巨大的松树上,柠萌静静地坐着。他双腿悬空,脚尖轻轻晃荡着。乌黑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又轻轻落下。他那双漂亮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夜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烟火秀,有熟悉,也有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好看吗?”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血鸢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身边,微微探头,也在望着那片夜空。他那双猩红的瞳孔里,却没有半点星空的影子,只有一个人——柠萌。满满的,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柠萌侧过头,回望向血鸢。那一刻,他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血鸢产生了那种不一样的情愫。可他又不敢,不敢坦白那份心意。使用时空冥典时产生的那个幻境,那个与他有着同样发色和瞳色的少女,到底和血鸢是什么关系?
其实,喜欢上血鸢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在他面前,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无理取闹,他永远会包容你,给你无限的特权。血鸢这个人,简直就是为了柠萌对未来伴侣的所有幻想而存在的。平日里,他们都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柠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夜晚的情绪格外敏感脆弱,他突然就不想再维持那种模糊不清的现状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触碰到彼此的唇。
血鸢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眼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
血鸢的喉结滚了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柠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冰冷的脸上。而柠萌,却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气息——因为他是鬼,本就没有呼吸。
柠萌垂下眼帘,像是做了某种最终的决定,微微用力,吻上了血鸢的唇。
血鸢的唇很软,却也带着属于鬼的那种冰冷。柠萌的吻生涩又笨拙,他努力回忆着之前轻语苏拉着他看的那些小说里的情节,试探性地伸出了舌尖。
血鸢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低下头,算是回应。他的回应温吞而克制,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柠萌的手有些颤抖地攀上了血鸢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血鸢也腾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揽上了柠萌的腰,将他更拉近了一些。
夜色更浓了,但山洞旁的松树上,两个人的身影,在漫天流星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而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