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踪往事

萧寒的毒是在第七日亥时发作的。

林默端着药碗进来时，看见师父蜷缩在香案下，左手五指深深抠进青砖。那些紫黑色的毒痕像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把整条手臂胀成诡异的青紫色。

"别过来..."萧寒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把...把剑扔过来..."

林默刚抬起佩剑，萧寒突然暴起。剑锋穿透他右肩的瞬间，毒血喷溅在供桌的黄幔上，竟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林默被撞到墙角，看着师父用剑锋在手臂上划出北斗七星状的血口。

"二十年前...北斗七星阵..."萧寒的呓语混着血沫，"楚怀沙...你不得好死..."

子夜时分，林默在师父痉挛的指间找到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如水，正面刻着云纹，背面是"清秋"二字。当他用逆云劲触碰玉佩时，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暴雨倾盆的夜晚，穿云纹道袍的女子撑着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北斗七星，雨滴落在伞骨时发出编钟般的清响。她身后跟着年轻时的萧寒，道袍下摆沾满泥浆，怀里抱着个裹在锦缎中的婴儿。

"师兄，此去青石镇..."女子的声音被雷声吞没。

画面突然扭曲，冲天火光中，女子将婴儿塞进地窖。她转身时袖中甩出七枚铜钱，在暴雨中结成北斗阵。箭矢穿透她肩膀的刹那，林默看清了放箭人的脸——与胭脂铺密账中记载的盟主夫人一模一样。

"啊！"萧寒突然嘶吼着惊醒，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左臂。林默扑上去按住他，却发现师父的眼瞳蒙着层白翳，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清秋...我对不起你..."萧寒的指甲在石板上抓出血痕，"当年若不是我轻信楚怀沙..."

林默将逆云劲注入师父天池穴。两股内力相撞的刹那，他看见萧寒记忆深处的画面：楚怀沙捧着《云踪秘卷》残页，说要献给掌门换娶小师妹。而当掌门翻开书页时，毒粉突然爆散，整座绝云峰开始崩塌。

"师父，楚怀沙为何要灭门？"

萧寒的瞳孔渐渐聚焦："因为秘卷最后一页写着，绝云手练到极致，能破天下所有武学。"他扯开衣襟，心口的掌印泛着青光，"包括他偷学的血魔功。"

破晓时分，林默在庙后练剑时发现异常。每当剑锋指向南方，剑穗上的残玉就会发烫。他跟着感应来到镇外乱葬岗，在无名坟堆里挖出个铁匣。匣中是把生锈的钥匙，柄部刻着与玉佩相同的云纹。

回程途中，三个乞丐突然围上来讨钱。林默摸铜钱时，老乞丐的指甲划过他手腕。被划破的皮肤瞬间发黑，竟是中了苗疆蛊毒。逆云劲自发运转，蛊毒被逼到指尖凝成血珠，落地时腐蚀出深坑。

"不愧是绝云门的药人。"老乞丐撕掉伪装，露出绣着金线的袖口，"盟主有令，带活的回去试药。"

林默的剑还没出鞘，就被对方的铁尺震飞。危急时刻，萧寒的传音入密在耳边炸响："走离位，攻膻中！"他本能地踏着北斗步法，手指以诡异角度戳中对方死穴。乞丐软倒时，袖中滚出个瓷瓶，标签上写着"锁魂丹"。

瓷瓶内侧刻着细小的符文，林默用逆云劲催动，符文竟在空中投影出地图。某个山涧位置标着血蜘蛛标记，旁边批注：七月十五，鬼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