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
我炸弹都准备好了，结果你报对三给我秒了。
……
感觉七月份是有点说法的，特别是对青岛市的警察们来说。
七月七日这天刚缅怀先烈和同胞，下午四点左右就遇到一个来自首的男孩，公路上出现的尸体和凶案就这么破获了。
还没等他们处理完这个案件的后续以及引发的烂摊子，晚上九点左右又接到了市中心医院的报警电话。
一个女孩死在一楼的厕所里……
青岛市该区的警察火速出警，立案调查。所幸这两个案子不是同一个凶手，否则真是在社会大众面前对警方赤裸裸的挑衅。
而在上一个案子的凶手——松的‘积极’配合下，警方也是很快搞清楚了这个在医院厕所惨死的女孩的身份。
姚敏，二十四岁，就读于紫禁市医科大学。生前接触到的最可疑的人，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
……
“……请问昨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你在哪里？”一两句客套话后，他们开始了来找她的目的。
吴楠想了想才开口道：“在一楼碰巧看到了前天在食堂卖花的女孩，所以就去找她了，想买点花。”
“你认识那个卖花的女孩吗？”
“不认识。”
“买花的话，花店里有很多吧。”
“都进厂了哪有时间出去闲逛啊，反正我没那想法。”
他们点点头，其中一个又继续问：“之后呢？你班长说昨天你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半下班都不在厂子。”
“本来我想着和那个的女孩去厂子外面商量花的事情就回去的。可聊着聊着就投机了，她是叫姚敏吧。没想到她和我妹妹是一个学校的，聊到的地方就多了，后来她突发胃炎，我不放心就打车带她去医院了。”
“哪家医院，什么时候到的？”
“市医院，六点五十快七点的时候才到的吧。”吴楠拿出手机调出打车记录之类的。
“听说昨天晚上，在医院是你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姚敏看病的。”
“嗯，姚敏她没有带身份证。”
他们直视着吴楠的眼睛，“这年头随身带身份证的人不多吧，进厂打工的人应该更少吧。”
“确实很少，”吴楠表示认可，而后话锋一转。“但也不能一口咬定所有人都不会随身携带身份证吧？”
他们对这个话题没有太过纠结，继续问道。“你送姚敏去医院之后呢？”
“之后？我们下车去了趟医院的厕所，出来我带姚敏去挂号。她说自己可以坚持检查的，我就想着先去看看住院的妹妹。我妹妹也在市医院住院，所以我才会打车带姚敏去远一点的市医院看胃病。”
“你的妹妹也在市医院住院，情况好点了吗？”
“没出什么大事，食物中毒而已。”
“那就好。”他们客套了一句，同事倒了水进来，分别放在三人的面前。
“请问一下你的妹妹在几号病房？”
吴楠喝了口温水润润嗓子。“909号。”
“昨晚你去找住院的妹妹后，有再和姚敏联系吗？”
“没有，毕竟我和姚敏昨天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没去管什么以后会不会有交集。”
他们半开玩笑的说：“你这是来厂子发财了呀，全部检查的普通费用都要四五百吧，你这么大方就给付了。没想着问姚敏要吗？”
吴楠淡笑一声，手指在杯口打转。“看来是瞒不住了，好吧，我是有点私心。因为姚敏的老爸在厂子里是个地位高的工程师。”
“第一次见面而已，你连这都知道？”
“前天吧，姚敏在食堂卖过花，在员工之间都传开了。”
他们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是知道这个，昨天才没急着去找姚敏要钱吗？”
“对，都进厂了，人情世故还是要懂一点的。”
“昨天晚上你去看了住院的妹妹，大概是几点回宿舍的呢？”
吴楠又拿起手机翻了翻，室内有摄像头和其他同事，倒是不用担心她会耍什么花样。
“昨晚在医院呆到很晚，毕竟是食物中毒，所以不放心的又让妹妹她去做检查，。搞到快十二点才结束，然后我妹妹被家里人送回学校，我自己打车回宿舍。十一点五十左右。”
“好的。”
他们又在本子上写满了什么，相互对视一眼后结束这次问话。“就到此为止吧，辛苦你了。”
吴楠陪着笑脸，客套起来。“没有没有，能帮上你们就好。”
她走到门口，转身迟疑地问：“是不是……姚敏出什么事了？”
“抱歉，详细情况等我们调查有进展了，回酌情告知的，再见。”
“好的，麻烦了。”
吴楠微微鞠躬，才走出会议室。在走楼梯去车间的路上，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冥冥中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吴楠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碰巧正对上男人的视线。
三楼的楼梯口的门后刚好传来某人传话的声音:“姚先生请过来吧……”
……
另一边，警方分出的调查小组也有了新的进展。
第一组负责调查市医院的监控。
第二组负责去紫禁市医科大学找吴玥问话。
第三组负责去交通局调取监控追踪送吴玥回学校的，轿车的信息和路程。
第四组则是他们，来冰尔胶一工厂找嫌疑人吴楠问话，并且调查厂内监控。
四个小组在警局汇合，相互共享和整合所得的调查结果后，对这次的案件总算是有了清晰的眉目：
7月7日，下午三点四十。被害人姚敏来到胶一工厂。
下午五点十七分，吴楠在一楼和姚敏碰面，接着两人穿过门卫到厂子外面。
三十分钟左右，吴楠打车送姚敏去市医院。（司机高先生通过后视镜看到姚敏捂着肚子靠着吴楠的肩膀。）
一小时的车程后，下午六点五十二分。姚敏和吴楠到达医院。（监控下，两人进到医院后，姚敏捂着肚子蹲下，在吴楠的搀扶下去到厕所。）
晚上七点二十一分，吴楠扶着姚敏走出厕所，去到挂号窗口，吴楠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姚敏挂号。
接着两人说了什么，吴楠拿着身份证离开。监控拍到她走进一楼的电梯和走出九楼的电梯的画面。
晚上七点五十，姚敏做了部分检查，再次进到一楼的厕所，就再也没出来过。
晚上八点三十分左右，一楼厕所门口混乱起来。
晚上八点四十八分，警察局接到报警并迅速出警，在晚上九点十八分赶到现场。
因为案发现场在医院，所以医生在确认被害人死亡后当机立断，且花了大功夫尽力保护案发现场。
一楼的厕所里，姚敏侧躺在最里面的一间厕所里，双手背在身后和双脚被白色扎带紧紧绑住。身上一些部位有轻微的伤势，而致命伤只有左手手腕处的一道刀伤。
死因是失血过多。在扎带紧紧的束缚下，被凶手一刀割破左手手腕腕的动脉。一刀毙命。
此外之所以怀疑吴楠是重大嫌疑人，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
在晚上七点二十一分，吴楠坐电梯去909号病房后，她的不在场证明只有妹妹吴玥能作证。
即便是先前送吴玥来医院住院，且陪护其到第二天晚上出院的那位家人，中途也有几次外出。
所以警方有理由怀疑吴楠吴玥两姐妹对口供，甚至还怀疑这个案子就是她们联手犯下的。
警方分出的小组深入调查后，没想到洗清了吴玥的嫌疑。
因为在医院的第一案发当天，现场附近的各个监控中，始终没有找到有吴玥出现的任何画面。
由此足以说明在7月7号这天，吴玥没有去过医院一楼。
另外还有一个护士能证明，在7月7号的晚上六点半左右，909号病房的吴玥按动过床头呼叫铃。
“我能出院了吗？”
“抱歉啊……”这个护士再次用专业术语应付了吴玥。因为这个病人从住院起就时不时的问自己能不能出院，所以护士对她的印象很深。
所以护士很确定她听到的就是吴玥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警方对此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头疼起来。
“还是别太早下定论。”
负责这个案子的最高负责人下了颗定心丸。“对吴楠和吴玥的调查还是要继续，其他小组各司其职，半月后的再一次会议，我相信会有新的收获和进展。”
“明白。”负责人手底下的警察们同时回应道。
……
今夜的吴楠多加了一个小时的班，弥补昨天不在的那段时间。
一直到二十二点三十分，吴楠才刷了下班卡走出厂子。
晚风还是一样的热，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快步逃离。在月光下，吴楠的身影显的很单薄。
有人走了过来，厚重的影子瞬间掩盖了她的影子。
是与她有过意外对视的男人，“是吴楠吧，你好。”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大哭过一场后的疲惫。
“你是……？”
“姚敏的爸爸，”男人轻轻松了口气，“我听说昨天是你送我女儿去的医院，并且帮她挂号的吧，我来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大叔，一点小钱。”
姚清松还是以感谢为理由拦住吴楠，要把钱转给她。
拉扯中，李闯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把吴楠拉到身后，笑着说:“很晚了，我来接妹妹回去，就不奉陪了。”
见有人捣乱，姚清松也只能停手，口头客气了下转身离开。
吴楠没好气的说:“谁是你妹妹。”
“……”
李闯没有回应，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到厂子外面，打开车门让她坐到副驾，还贴心地给她系上安全带。
“搞什么？我不加工资的哦。”
“……”
车子一路开到远一点的海边。
差十五分钟就两小时的车程，期间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闯专心开着车，吴楠断开手机与车内音响的蓝牙连接，转而插上有线耳机听着手机里收藏的歌单。
那个海边有个公园，车停在露天的停车场里，刚一下来就能感受到海面上的风。
吴楠伸了个懒腰，海面上的风对比起厂子，让人舒服得不知多少倍。
她先一步顺着海边的公园的一段楼梯走到海滩。
仅几个深呼吸间，更是能直接感受到海边的风越发的惬意。
吴楠的心情好了很多，弯腰脱下帆布鞋随手丢掉，再把裤腿层层折起来，露出白皙的皮肤，肉色的丝袜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其实她也不知道穿丝袜对久站干活的双腿有没有效果，只是在抖音上刷到过几个空姐这样说，所以她也就试试了。
不过效果没见到，反而看到吴鑫和那些男人一样，总是会时不时的看她的裤腿处。
等折到膝盖上边，吴楠取下头发上的黑色发卡固定，才快步走进海滩上的海水里。
只是没想到都这个点了，沙滩上还有人在这里玩乐，公园也还有小贩在摆摊买东西，让原本安静的地方烦人的吵闹。
吴楠下意识的想要远离，淌着海水越走越远。随着身后的吵闹越来越小，她也慢慢放缓了脚步。
李闯一手拿着电子烟，一手提着她的帆布鞋，默默地跟着。还时不时地抽烟叹气。
吴楠转身没好气地说:“干嘛？跟着我让你不满意了是吧？愁眉苦脸的干嘛。”
李闯吐出的烟雾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没有啊大小姐，我愁啊，我惆怅。”
“为什么？”
“因为……”
今夜的海风很大，严重影响了声音的传播。可吴楠却清楚的知道他在说什么。
周遭的温度莫名的冷了几分，海滩上已经有人离开了。
李闯说:“姚敏是大小姐杀的吧。”
“……”
海边公园的灯光下，显得吴楠的脸色很苍白，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或许她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幕，现在才能波澜不惊。
“没有。”她淡淡的说，转身继续走。
以前吴楠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会经常准备些棒棒糖。这个习惯被她一直留到了现在。
走几步就从裤袋里拿出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是草莓味的阿尔卑斯。
再往前是海滩和海水的一处交界，那里有很多光滑的石头，像是被人胡乱地摆放在那里一样。
吴楠径直淌着海水走过去，从李闯手上拿了帆布鞋垫着屁股就坐在一块石头上。
李闯赤脚跟过来，靠着那块石头站着。两人都默契的面朝漆黑的海面。
她一手抢过李闯手上的电子烟，才吸了一口就嫌弃地丢还回去。“没有二手烟好抽。”
李闯深深吸了一口电子烟，还是没啥感觉，空有一口腔的水果香。
“7月7号那天下午，大小姐你的确是带姚敏去市医院了……”由于涉及到了命案，所以连李闯也被警察问话，但也让他多少了解了案发的一些情况。
“问题在于你们到市医院时，第一次进入一楼东面的厕所。”
“……”吴楠无声地咬着玩棒棒糖的塑料棍子。
“那次从厕所出来的，是伪装成姚敏的大小姐，和伪装成大小姐的同伙吧。而姚敏则是被你们暂时关在厕所最靠里的那间。”
吴楠的左手手指灵活地绕着李闯的头发绕圈。“这么肯定的吗？”
“不，我说的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呵，继续说。”
“在挂了号后，同伙拿上大小姐的身份证去了909号病房。而大小姐装成姚敏去做检查。大小姐有胃病，而且挂号也是用自己的身份证，所以检查的报告不会有什么问题。”
吴楠把吃完的糖棍子，还有棒棒糖的包装纸一起放在李闯的衣服帽子里。“那要是我露馅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李闯站直了些身体，让吴楠能够轻易勾到他的帽子。“所以大小姐你只是做了简单的，表面检查。至于血检之类的检查，大小姐你只需要回到一楼的厕所，把姚敏杀了就行了。”
“……”李闯的头发被绕的有形状了，吴楠就着手把他的头发编出各种样子。
“当然杀姚敏之前，大小姐先把她的衣服换回去，自己则穿上同伙放在厕所里的衣服，躲在某间厕所门后，等尸体被发现了，趁乱站在人群里就好。”
“但是吴玥她说我一直陪着她在病房的，照你说的我杀了人后需要返回909，要是中途被监控拍到了怎么办呢？”
李闯叹了口气。“这就需要大小姐的同伙帮忙了。”
“别乱动。”吴楠扯下头发上的皮筋，给李闯扎了个小马尾。
“本来909号病房的位置就在两条走廊的交界处，打开病房门后能挡住尽头监控的大部分视野，至于第二个走廊尽头的监控，同伙只需要靠自己的演技，做出自己在和大小姐说话的戏码就好。”
“……”
“对……”海面上的风冷了，李闯脱下外套披在吴楠身上，捋顺她俏脸上的碎发。“能够满足我上述的所有情况的同伙只能是一个人。”
吴楠没有否认，平静的放下手。“别说了。”
“……”
两人都注意到了，在来海边的这一路上被跟踪。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所以呢？你要劝我自首吗？然后带我去警察局。就像当初对他一样。”
“……”
李闯偏过头与吴楠对视，内心感到一阵酸楚。表面却嘴硬的的说:“就算没有我，警察也会找到你的。”
“可是当初没有你，他也不会死。”
“谁能说的准呢？”
吴楠奋力跳向他的背，双手环住李闯的脖子。看似亲昵，却凑近他的耳朵冷冷地说:
“那就以这次的案子打个赌吧。看看最后是谁对，谁错。”
李闯抬手托住吴楠，轻松地把她背上。赤脚走在沙滩上的海水里往回走。
中途被海滩上的垃圾扎破了右脚脚底。李闯松了口气，淡然一笑。
“好啊，大小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