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心意

在司珩的悉心照料下，茯苓的四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灵便。

这一日，恰逢凡间七夕，司珩望着窗外洒落的清辉，眼中有些紧张忐忑。

“今日凡间七夕，热闹非凡，你想不想下去看看？”司珩轻声问茯苓。

上次陌离在凡间历劫时，茯苓一直待在后院，也没能上街游玩一番，茯苓闻言，心中微动。

“想去。”茯苓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司珩他连忙取来两件适合凡间穿着的衣物，又细心地为茯苓整理好衣襟，带着她一同朝着下界而去。

长留山是九重天之上的仙山，下届便是浮城、邺城和幽城，司珩选的正是邺城。

当看到邺城的城门时，茯苓不由得微微一怔，这是她陪陌离渡劫时所在的地方。

只不过天上一天，地下十年，邺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记忆中，繁荣热闹的是城东，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可如今，城东却显得有些萧条。反倒是城西，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今日是七夕，城西的集市更是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少男少女们穿着崭新的衣裳，脸上带着羞涩而欢喜的笑容，有结伴而行的，有并肩低语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街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七夕物件，有精巧的香囊，还有五颜六色的丝线。

司珩怕茯苓被人群挤到，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看她的目光停留在狐狸面具上，便立刻买下了。

茯苓戴上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在灯火的映照下，流转着动人的光彩。

在他们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时，忽然有人从侧面撞了茯苓一下，她的狐狸面具脱落，掉在了地上。

“呀，对不起！” 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响起。

紧接着，一只白净的手捡起了面具，递到了茯苓面前。

少年抬起头，轻声说道：“姐姐，你的面具。”

茯苓低头看着那只递来面具的手，又抬头望向少年清澈的眼眸，忽然一阵恍惚。

这场景，竟与她和陌离在人间的初遇如此相似。

“前面有投壶的游戏，我们去玩玩吧？”司珩察觉到了茯苓的失神，笑着说道。

茯苓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投壶摊位前，司珩拿起箭矢，目光专注，手腕轻扬，箭矢便稳稳地落入了壶中，引得周围的人阵阵喝彩。

茯苓也拿起一支箭矢，尝试着投了过去，虽然力道稍偏，但也擦着壶边落了进去。司珩为她鼓掌，眼中笑意温柔。

摊位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汉子，见他们配合默契，笑着打趣道：“你们小两口真是郎才女貌啊！”

司珩暗自开心，而茯苓却摆了摆手说道“我们不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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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和司珩随着人流来到河边，河面上已经漂浮着许多河灯，点点烛光在水中摇曳，顺着水流缓缓前行，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岸边，许多情侣正手牵着手，将写满心意的河灯放入水中，许下美好的愿望。

司珩从摊主手中买了一盏河灯，他看着茯苓，深吸了一口气。

“茯苓，七夕在凡间是表明心意的日子，我也想表面我的心意，和你相处的这些时日，我的心总会不由自主的被你牵动，我很想一直照顾你。”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眼中却无比真挚。

“司珩，我……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萍水相逢却救了我两次，但……我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茯苓拒绝着，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心烦意乱的朝着城东走去。

司珩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站在原地，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