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金雀脱笼 下

太平公主：（我偶尔能远远见到婉儿一面。）

沉默低调，偶尔会在无人处偷偷仰望天空，用和她年龄不符的沉静目光。

太平公主：（后来我知道她姓上官，是前朝罪臣之女。）

太平公主：（我觉得不妥，因为她当时才出生。但我不可能因此就向母亲求情。）

太平公主：（因为这事……与我无关。）

当时的太平公主没有思考那么多。她极受宠爱，权倾一时，连与吐蕃和亲武皇都帮她规避了。

使君：无论如何，幼年的太平公主必然是无忧无虑、甚至有点小脾气的。

麒麟：有、有道理！

继续以隐身状态逗留洛阳的使君和小麒麟，仍然像这样对话。

太平公主：（我在想结婚的年纪，还穿着武官衣服跳舞呢。）

太平公主：（那时……母皇还是皇后。）

烧焦沿途树枝的照明火把，拆去围墙才能让它通过的婚车，阵仗虽大却安分守己的公主殿下。

原本应该幸福的，丈夫兄长却参与谋反，牵连丈夫也死在狱中。

武则天：……去嫁给我的堂侄。

太平公主：武攸暨？他不是有正妻了吗？

武则天：已经没了。

公元690年，她找来太平公主，向她下了此令。那时，武则天语调冷硬，眼中是太平认不出的情绪。

虽然认不出，却无法违逆。

皇家豢养的金丝雀飞离牢笼，在同样金碧辉煌的笼中安家。

麒麟：奇怪，武则天为什么要这样？

使君：武皇陛下在保护她。两个月后，武则天便正式登基，清洗了大批李唐宗室。

使君：太平公主因成为武家儿媳，得以逃过一劫。

同样喜欢权势的太平公主，曾与登基后的母亲一同处理政事。但武皇并不外传她的事迹，太平公主也敬畏母亲，行事收敛。

武则天：朕老了，今后武周国事，由你们四人商议着做吧。

麒麟：四个人？（小小声问）

使君：……另外两人是二张兄弟。

使君：宰相张柬之发动兵变，诛杀二张。太平公主因诛贼有功而再度加封。

麒麟：好复杂。总之，她现在还是可以养尊处优嘛。

使君：（笑）

中宗李显复位后，太平公主积极参与政治。亦是韦皇后等唯一忌惮的人。

后来李显被毒死。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再度见面，草拟李显遗诏，各写各的争权夺利。

金丝雀飞回了它原本的牢笼，与回还的群鸟争食。

太平公主：（我派儿子参与李隆基兵变，诛杀韦后清其党羽。）

太平公主：（而后我拥立李旦复位，享受了好一阵子荣华富贵。）

太平公主：（而越是这种时候，我就越容易想起母皇，想起她坐上龙椅的模样。）

很难说太平公主想不想称帝——但她确实想把权力长久抓在手中。吃穿用度与宫廷对齐，试图谋害李隆基，扶持傀儡。

太平公主：（我的父母都是皇帝，我为什么不行？）

太平公主：（值得一试吧？没道理不行吧？）

太平公主：我一定……要试试！（握拳）

使君：皇家豢养的金丝雀迷路了。

使君：她不再撕碎牢笼寻求自由，而要拼尽全力钻回去，贪恋那牢笼的黄金。

李旦退位后，太平公主与李隆基的矛盾愈发尖锐。她曾一度与宫女合谋，要给李隆基投毒。

李隆基忍无可忍，率军反击，将她党羽尽数剪除。太平公主亦被赐死家中，财产充公。

麒麟：唐朝真的有那么多黄金吗？

麒麟：这么多人都想做皇帝，都想独占黄金？

使君：不好说呢。

皇位是纯金的坐垫，铺在金色的牢笼里。反光夺走视线、链条囚困行动。

能完全不受财富和权力蒙蔽已属难得，若还能透过窄小缝隙窥得一眼民生多艰，便是不世出的贤王。

麒麟：他们……完全被皇位迷住了。

麒麟：不顾亲朋血缘，不顾对方与自己同为人类。

使君：是啊。

使君：无忧无虑，飞到其它地方也很开心的金丝雀。

使君：却割舍不下皇权与富贵，死于纯金的牢笼。

小麒麟有点难过。使君说封建皇权平等地压迫所有人，它听过却很不屑。现在亲眼见到了。

麒麟：可我以为，只要有钱，所有人就都能吃饱。

使君：是啊，你是仁兽嘛。

使君：（摸摸它）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