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金雀脱笼 上

大概是在忘川郡被夷平之前，使君和麒麟曾有过这么一段旅途——

她带着麒麟穿过三世镜，来到洛阳城中。那是通天元年，696年。

使君：我们到了。

麒麟：嗯嗯！（左顾右盼）

使君发动三世镜隐去身形。不久，李治的才人、武则天的女诸葛上官婉儿，带着几位侍女经过此处。

使君：（侧身避让）

上官婉儿：（刚才有什么人……）

上官婉儿：（算了，还要觐见陛下。）

麒麟：主人主人，她没发现我们吗？（等她们离开，小声说）

使君：因为她只是赶路，所以不太在意吧。

她的祖父是宰相上官仪，父亲是大臣上官庭芝。由于祖父替高宗起草废后诏书，与父亲一同被武则天所杀。

上官婉儿与母亲一同配没掖庭，成为奴隶之身。之后，武皇召见十四岁的上官婉儿，出题考较。

而她出口成章、辞藻华丽、语言优美。武皇爱其诗文绮丽，她得以脱去奴籍，掌管宫中诰命。

使君：武则天称帝后，诰命多出自她手。

一人一兽远远跟着她来到大殿中，隐身旁观。

上官婉儿：见过公主。（发现太平公主也在场，行礼）

太平公主：（点头，向母皇行礼）

上官婉儿低头侍立，表情中读不出波澜。武皇即位已久，已经年老，却更显威严。

太平公主：（注意到她黥面后的脸，无声叹气）

太平公主：（心如明镜、舌灿莲花，和我一样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因为触怒母皇而黥面。）

太平公主：（文章绮丽、词句清雅，双眼宁静地望向天空，却终其一生走不出这深宫高墙。）

祖父被卷入李唐武周之争，因而穷困潦倒卖为奴隶。自己又触了龙之逆鳞，伴君伴虎，穷尽一生为生存计。

但她在彩楼阅尽天下诗文，抛去不入她眼的文字时，那身姿又那么潇洒飘逸——

皇家豢养的金丝雀啊。

武则天：虽说坐在这个位置不该随意承认，但朕确实老了。

武则天：（告诉她们）今后，武周的政事，你们要多处理些。

上官婉儿：是。

太平公主：女儿明白。

武周末年，武则天开始让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掌权。

后来她越发老了，拥护李唐的大臣们发动政变，武则天退下皇位。

麒麟：那她们怎么办？

使君：……（用三世镜离开这个场景，来到几年之后）

上官婉儿：（没错……我要劝说中宗皇后仿效武则天。）

上官婉儿：（我……非常不甘心。）

上官婉儿：（打从一开始，我觐见武则天就是为了复仇。）

或许一开始是生计所迫，但是是哪个瞬间呢？是差点死在武皇手下时，还是眼见武皇死去时，在短暂的恐慌后忽然狂喜——

上官婉儿：（机不可失。唐中宗很信任我，我要鼓动他的皇后接回武三思，压制群臣，然后……）

使君：她成功了。

使君：（隐身旁观这一切，顺便告诉小麒麟）

麒麟：啊？

麒麟：那后来呢？

使君：后来她专司内政，祖父一案也被平反。

使君：然后也开始以权谋私……

人的欲望就像高山滚石。一开始并不起眼，但越是放纵便越是滚落、加速，摧毁沿途……

中宗李显驾崩后，韦皇后迅速开始安排人手抓握权力。皇家的金丝雀撕破牢笼，向天挣扎。

上官婉儿：（不，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上官婉儿：（为什么宰相他们要劝韦皇后称帝啊！为什么太平公主知道这事，会直接和李隆基起兵啊！）

她听着禁军的喊杀声，抖着手让宫人找出当年遗诏。那是她和太平公主同拟的遗诏，唯一能证明她和李唐有所联系的东西。

上官婉儿：（是我的错吗？是因为我同时讨好两边，所以遭报应了吗？）

上官婉儿：（可我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啊。）

李隆基的禁军杀进宫中，遗诏被呈给李隆基。他没有看。

使君：（捂住麒麟双眼，自己也避开）

使君：（听见刀刃贯穿人体的声音）

麒麟：主人……（瑟瑟发抖）

李隆基没有留下这个不稳定因素，将她斩于旗下。

金丝雀撕破了牢笼，却被它扭曲的铁条刺穿。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是寻回上官婉儿的星灵之力之前，使君和麒麟一同了解到的事。

使君：是我无法评价，也不知该如何谈论的事。

使君：太宗陛下想起这些时，心情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