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梦魇缠身

我偶尔会梦见她的死。

嫁给我那天她向我要了匕首，希望有一天能陪同我踏上战场。

最后匕首割开她的脖颈，血顺着肌理不断喷溅，染过裙摆，红成一朵巨大的虞美人。

虽然知道是个噩梦，但还想再梦到它——

项羽：（睁开眼，起身）

项羽：（这片土地上什么也没有，我知道。）

项羽：（她也不曾来过我身边。）

暴雨又下起来了。

使君：（独自一人来到野外，向项羽信号所在地前进）

使君：（用三世镜遮挡头顶避雨）

麒麟：主人，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麒麟：（担心）

黑色暴雨墨汁般淋漓而下，沾染衣摆。长风灌过荒野，将黄沙铺天盖地撞来，污浊她的银发。

使君：我在想，这里这么大的业力量，究竟会引来什么。

使君：（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但继续前进）

脚下枯草忽然变成黑白地砖，向远方蔓延。地砖之外，高饱和而形状扭曲的花纹在高速旋转。

火焰般熊熊燃烧的黑色人形剪影——比她矮小一倍，自道路两边冒出，来回投递着骷髅头。

暴雨倾泻着，在更远的远处形成新的黑色剪影。

麒麟：主人，是鬼王！

使君：鬼王结界。（也看出来了）

使君：（鬼王是酆都中镇压怨灵和恶灵的王，算是阎君手下的人）

使君：（但鬼王数量众多，她难免监管不来。）

有一只鬼王对名士似乎颇有怨气，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一直想抢夺使君的三世镜。它还怂恿名士否决既定历史，与它共沉沦。

麒麟：姬轩辕出现之前，我还以为这事是鬼王做的。

使君：我之前也这样想。

使君：（比对了下地图，发现鬼王结界离项羽只有数百米远）

使君：不好，它是来找项王的。

恐怕又要撺掇项羽为它做事——虽然之前一次也没成功过，但这次魇化项羽会中计的。

使君迈开腿跑起来。越过小鬼迎宾般站成两排的路，眼前是鬼气森森的黑色阁楼。项羽和鬼王留在其中。

跟踪使君的数人见她跑了起来，也随即跟上。

项羽：……

项羽：（就连和她的幸福时光，也在毫不留情斥责我。）

项羽：（兵败自刎的是我，为何却拉上她来陪葬。）

暴雨在亭台外坠落。他本该愿赌服输的，却不可抑制地想起被他带过江的子弟，死在他眼前的虞姬。

已经来不及了，兵败自尽的噩梦才能给他安宁。

鬼王：朝代更迭、王国兴衰，如此可笑。

鬼王：兴亡皆苦，战争不过是换个方式吸血罢了。

鬼王：这片大地上什么也没有。即使死了那么多人，照样是白茫茫一片。

鬼王：倒不如随我归去！

鬼王向项羽伸出利爪。红色手臂，黑色尖甲，一爪穿透项羽胸口。

使君：住手！（甩出三世镜）

三世镜当头击中鬼王，又飞回使君手中。鬼王松了手，像甩穿透刀刃的肉那样甩开项羽。

鬼王：忘川使者……

使君：（虽然想去扶项羽，但路被鬼王堵了）

使君：你果然藏在这个时代。这里积攒的庞大恶业，果然引来了你。

鬼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王：（仰天大笑）

麒麟：讨厌的鬼王，你笑什么！

麒麟：（护主地挥挥爪子）

鬼王：啊，你难道看不懂形势吗？

鬼王：我们俩至少也斗了几百年，我几次想抢三世镜都被你击败，我还以为你聪明得很。

鬼王：没想到你竟要逆天而行。

使君：……什么意思？

鬼王：这不明摆着吗？黄帝陛下要毁灭历史。

鬼王：因为人类毫无长进！兜兜转转几千年，人所经营的国家，人所踏足的大地！

鬼王挥手指向亭子外面。

鬼王：仍然一片荒芜，毫无生机！

使君：这不是你伤害名士的理由！

使君：无论如何，历史的罪人不在这里！

鬼王：哈？我有什么惩恶扬善的必要吗？

鬼王：我不过是收集他们的星灵之力，等哪天我用得上了，再把他们拿出来。

使君：什么意思？

鬼王：他们不过是武器。用得上就拿出来，用不上就扔。

人生、王朝与历史不过一场大梦，名士也只是灰烬余温，是残留的一点力量。力量就该随意使用。

鬼王：星灵之力是更为特殊的灵力，力量就该谁抢到归谁！

使君：我还没死呢，你倒像做了忘川之主。

使君：如此口不择言，也该向阎君参上一本。

麒麟：说得好，主人！

麒麟：（隔着三世镜说）阎君可是天克鬼王，你等着挨揍吧！

于是鬼王不再辩论，催动结界中隐藏的数百只小鬼朝这边扑来——有的负责搬运项羽，有的负责拖住使君。

却有化光的箭矢从侧面射来，贯穿击散小鬼。名士天克死灵，瞬间就是几十只小鬼魂飞魄散。他们跟着使君来了。

李世民（便衣）：（持弓走来）

李世民（便衣）：有件事我要纠正一下。

司马迁：陛下，您要自称朕。

司马迁：（跟来了，此时小声提醒）

李世民（便衣）：知道，这不说习惯了嘛。

李世民（便衣）：（拉弓，箭指鬼王）

李世民（便衣）：至少现在，这里人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