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李荣凤家装的是木地板，踩上去因为受潮嘎吱嘎吱响，霁司皎低头弯腰，然后发现有一块砖没打美缝。

就是这个了。

撬开木板，霁司皎险些被金钱的光辉闪瞎钛合金狗眼。但是转念一想又很合理，王檠之前比竟是开公司的，有点小积蓄很正常。

那为什么不存银行里去？答案显而易见，怕当年的凶手找上门，因此选择在小超市做个不引人注目的收银员，当一个有钱不能花的守财奴。

李荣凤可能是因为王檠的死而意识到，人已经找到他们了，已经开始报复了，与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躲藏，不如挥霍积蓄，及时行乐。

与这些钞票一起放着的，还有一个散发霉味儿的小熊娃娃。

他两只手指嫌弃的提起长着绿色霉斑的娃娃，装证物袋里回去让痕检去忙了。

——*

尸检没有检出有用的东西，那家人寒碜的最后一顿时都只吃了泡面，还都是红烧牛肉面味儿的。

痕检的指纹对比结果也出来了，全都是受害人的指纹，屋内毛发也全都来自受害人，不过掉发量可观，给人部门差点干猝死。

DNA血液检测也没什么用。

不过那个小熊娃娃的指纹对比就有意思了，报告说上面有霁司皎自己的指纹，但是霁司皎记得那天自己明明带手套了。

拿到报告的时候，霁司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贾檀隶和楚銮枋在微信上权衡到底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告诉他霁司皎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失踪的小孩。

但是没来得及，霁司皎被叫去局长办公室了。

局长放下他的大茶缸子，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我听说最近有人在传你负责的那个案子是你故意拖拉办案进度。”

霁司皎不说话，像这种身上气场太强大的人他如果开口声音都会抖。

“受害人中有你的养父母和弟弟，但是这一家人只有你还活着，并且看见尸体时也没有悲伤或者惊讶。”霁司皎想说您要不看看我心理评估报告再说话呢？

窗户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了解到你从十八岁成年之后就搬出来自己居住，可能和家人感情不合，因为外界舆论暂处你停职调查。”局长咂了口茶摸摸嘴，“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但是这个案子你继续负责影响不好，平时因为你的态度别人也有很多不满，你就当放个假，结案之后再回来吧。”

切，停职就停职，我每天两头跑都要累死了。霁司皎赌气的摔门出了办公室。

楚銮枋和贾檀隶就在外面站着，看他出来急急上来问他怎么样，霁司皎一声不吭，往外走。

一直到公寓楼下他情绪都还很平稳，压抑得住，但是看到路边的长椅时突然记起来这里本该有人坐着等他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难受。像心被挖空了。

霁司皎坐到那个人经常坐的位置上，低头把脑袋埋在两腿间。刺猬受到伤害时也是这样子缩起来的。

光线急遽的变化，倦鸟归林，晚霞铺了满天，一直到蓝调时刻。黑压压的云聚过来，原本如车矢菊花海的天空被遮了个严严实实，毫无征兆的，非常应景的，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