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刚刚下班的人都抱头躲雨,街上的人不一会就走光了,只剩下扫地的大爷穿着雨衣为生活奔波。
雨滴似断了线的珍珠,不知是哪位神明又在为了爱情而哭泣。
霁司皎把眼睛抵在胳膊上,衣服被雨淋透了,黏在身上。手臂上分不清是顺着肩膀流下来的雨水还是泪水。
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从缝隙里漏出一点点,路灯亮了起来。
顾临矜打着伞从街角走出来。刚刚交接完一批货,上次把下面的接头人给办了陈清气了他好久,进了这行就出不去,要么把自己做了要么把老板做了,顾临矜只能继续卖命。
送完货还回公司去开了一个会。那个公司只是个壳子,实际上是贩毒集体,也是陈清叫他弄的。
大晚上的回来想看看那扇窗户关灯了没有,看到长椅上的人的时候顾临矜确确实实愣住了。
小小一团,被雨淋的衣服全沾在身上,有一种流浪小猫的既视感。
霁司皎感觉雨停了,动动脑袋露出一只眼睛想看一眼,然后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人。
霁司皎抬头看上去,最后目光也只止于顾临矜的嘴巴,不敢再抬头看那双眼睛。
顾临矜就蹲下来和他平视,让霁司皎躲不开,“你每天都这么装,不累吗?”
黑伞挡住了雨幕下路灯的光线,但是顾临矜的身影是比夜色更浓的黑。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和梦里那个出现三次却三次的看不清脸的身影重叠,扭曲。
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霁司皎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因为原来哭出声养父母会觉得他吵,会打的更重。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因为这个,本来患有情感认知障碍的霁司皎知道了什么叫恨。
顾临矜又慌了,他最怕人哭了,又不会哄,霁司皎也不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你要是没发现他可以自己和自己气一个月。
“怎么又哭?”顾临矜一手拿伞一手帮霁司皎揩眼泪,“我不是骂你的意思啊,不哭。”
“哇!”霁司皎扑上去搂住顾临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侧。顾临矜张着手臂不知所措,感觉放哪里都会被骂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顾临矜试着把手放到霁司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怕。”
“怕什么?”
“怕你走了。”
“不是你自己嫌我烦要我走的吗?嗯?”顾临矜想到这个就来气,手捏着霁司皎后颈把人提起来不让他抱。
他看着霁司皎嘴唇一直在抖但是说不出来一句话,又心疼了,把人按回来贴着脖子。
“有人说我是凶手,是我杀了养父母,你信吗?”霁司皎说话时候的气息喷薄在顾临矜耳后,脸上的水洇湿了一小片衣服。
“不信,信你。”因为凶手就是自己啊。
霁司皎又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顾临矜问:“你回家吗?”
“不回。”霁司皎猛摇头。
“那继续淋雨?”顾临矜简直要笑出来了。
“回你家。”霁司皎很怕,怕这个人一没看住就不见了,必须时时刻刻盯着才行。
“我家?”天降大馅饼把顾临矜砸的晕晕乎乎的,有些不确定。
“嗯。”霁司皎点头,下巴嗑在顾临矜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