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16
他们分开过几次,付瑞都不需要多想,就能给得出答案。
他们的初遇大概是在五六岁时,秦府办宴会。
当时来府上出席的,除了当地商户,还有当时的县令、知府、巡抚,官民之间一直很和谐。
秦字号生意做得大,官商合作往来一直很好,所以都很给这个面子。
当时的应天巡抚叫罗湛,罗湛有个独孙罗传策,和付瑞差不多大的年纪。
罗湛来府上参加宴席,得知秦府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公子,自然也把自己孙子带来结交一番。
秦可也是这么想的,小朋友就该跟小朋友玩。
付瑞看到后院里围在一起的几个小朋友时,却发现罗传策像个孩子王一样,带头霸凌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就是陆江来。
远远的就看到那地上的陆江来一脸委屈相,要哭不哭,身上穿的很朴素,不太像今晚来参加宴席的宾客家的孩子。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是你一个奴才能来的?”
罗传策一笑,其他小孩儿也跟着笑。
付瑞过去将罗传策拎开,脚下一绊,罗传策便一屁股摔倒在地。
“你!”罗传策坐在地上震惊地望着付瑞。
付瑞却没搭理他,矮身将蜷缩在地上的陆江来扶起来,问:“受伤没?”
陆江来眼神生怯怯地看付瑞,轻轻摇头。
地上被无视的罗传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恼羞成怒道:“你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让爷爷把你家抄了!”
付瑞似乎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似的,转头居高临下地看他:“不信,要不你试试?”
陆江来躲付瑞身后,听他这发言,没忍住小心地看他一眼,在他耳边提醒:“我是他伴读,平时他上课总睡觉,也总欺负我。”
那罗传策被憋得脸通红,他还真不敢,他是家里的长孙,但爷爷对他就是格外严苛。
“连你一个庶民都敢这么对我!都敢偏心他!”
罗传策吼完就爬起来扑向付瑞。
结果是被付瑞左右两边脸颊各甩一巴掌,然后拎去堂内给罗湛说:“罗大人,您孙子缺爱,嫌你偏心一个伴读,罗大人以后要夸别人,记得一碗水端平。”
“你!我才没有!”罗传策捂着两边被扇通红的脸颊,看起来没有一点说服力。
那时他们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掷地有声但不会落了大人的面子。
当场大家笑呵呵地捋着胡子看几个小孩儿。
付瑞知道他们没当回事,他又当场把陆江来从罗府讨来,给自己当伴读,从此陆江来管他叫‘少爷’。
那时付瑞才知道,因为家里办宴缺人手,请来了陆江来的父亲当短工,陆江来是得了付瑞母亲的允许,跟来蹭席的。
只是没想到会在秦府后院遇到罗传策,又被他们给围了。
从陆江来离开罗家开始,他们就一直相伴在一起。
他们之间也不是少爷和伴读那么简单,还是良性竞争的对手。
监督彼此的学习,成了彼此的习惯,所以美其名曰“为了防止对方背着自己偷偷努力”,他俩经常黏糊在一起。
付瑞也不嫌陆家简陋,陆江来时常去付瑞家住。两人时常一起夜读到深夜,被用坏的灯盏都数不过来。
直到十四岁付瑞要进京考试,他俩才不得不分隔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