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
次日醒来,天朗气清。
“他人呢?在议事?”
知韫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由着青枝素蕊帮着她梳妆打扮。
“陛下方才命刘内监来传话。”
青枝轻声回话,“说是与三省的长官有事要议,回来得晚些,让娘娘莫要等他,不要误了用早膳的时辰。”
知韫点了点头,也不意外。
这几日她们两个都是住在上阳殿的,既然这会儿没见着他人影儿,那估摸着就是在仪元殿西室议事。
一大清早的,还挺忙。
至于说现在其实也不早了……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多明媚?
不过……
“刘内监?是刘积寿?”
她随口问道,“今儿怎么不是李长或者小厦子过来传话?”
仪元殿的内监虽多,但往常来她这里传话的好活,轮不到旁人。
“这……”
青枝与素蕊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低声回道,“回娘娘的话,李长与他人勾结、忤逆犯上,已然被下令处置,小厦子到底是李长的徒弟,也受到牵连,被打发去暴室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知韫微怔,随即眉心微蹙,思索几息,联想到昨日宴会上的事情,问道,“昨日跳惊鸿舞的那个莞贵人……”
素蕊点头,轻声回道,“甄氏勾结太医、假病欺君,罪证确凿,已然连同为她隐瞒的太医温实初一道被问罪。”
知韫若有所思。
那一曲惊鸿舞,她没被刺激到,但他却是被刺激得不轻。
“知道了。”
她微微颔首,敛眉调整了一下腕上的珊瑚手钏,随即起身去用早膳。
“这种相互勾结着欺上瞒下的事情,纵然他不罚,我也是要罚的。”
她坐到桌边,挑了碗鸡汤小馄饨细嚼慢咽地吃着,又舀了一颗喂给跳到她身上喵喵叫着撒娇的雪绒,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小厦子怎么也牵扯进去了?他瞧着不是这样拎不清的人。”
其实比起李长这个当师傅的,小厦子还是挺机灵有分寸的。
“小厦子与此事并无干系。”
青枝摇头,“只是,他是李长的徒弟。”
知韫颔首,表示明白。
“既如此,把他从暴室放出来,也不必回仪元殿,寻个轻省活。”
小厦子人不错,便是她初到仪元殿时,也是客气恭敬有加,既然只是无辜被牵连,也不必在暴室做苦役。
但仪元殿和含章宫是不能回了。
作为李长的徒弟,又无辜被牵连,难保他不会心生怨恨,既不缺人伺候,他自然不会再留他近身伺候。
“是,娘娘。”
青枝福了福身,脚步轻巧地退出去,低声吩咐侍立在殿外的小内监几句,等他去传话了,方才入殿伺候。
知韫瞥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夹了颗鲜虾球。
得了吩咐的小内监则是脚步利索,先跑了暴室,又去了仪元殿。
“陛下。”
新任仪元殿总管内监刘积寿低眉敛目地入了西室,玄凌见他进来,微微抬手示意众臣噤声,随后刘积寿俯身在他耳侧压低了声音,将小内监的话告知。
“朕知道了。”
玄凌先是皱眉,又很快舒缓。
“既然娘娘宽宏,就打发他去皇庄当差吧。”
顿了顿,他道,“昨儿入暴室的那些人,一并打发过去。”
刘积寿领命而去。
玄凌垂眸看着他在桌案上轻轻敲打的手指,缓缓吐出一口气。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