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28)

黑眼镜来到这里就像回家一样，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太熟悉不过了。

一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年，熟悉的楼，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舞台，以及……

舞台上熟悉的眸。

长沙城的梨园，当年不乏大权大贵的公子哥光临，排场极大，但他没去过，不是去不起，而是不对胃口。

那间小楼，叫“鸳鸯楼”，排场小，物价低廉，人也少。

他在台上唱，楚楚动人。

他在台下听，一间大厅，一张椅，从不与人打交道。

台上人的一颦一笑就如现在一样动人，有一瞬间，黑眼镜觉得那双眼睛似乎掠过他的时候定格了一下。

但很快他否定了自己这种自作多情的想法。

虽然他很想他再看他一眼，哪怕，就一眼也是好的。

他们之间的接触并不多，第一次是他帮他疗伤，就当作认识了，毕竟那场无厘头的架是他为他打下的。

后来他几乎每天都去鸳鸯楼看他，听他唱戏。

人总是有占有欲的，喜欢的东西巴不得永远揣过来独享。

鸳鸯楼远不及梨园大排场，换作现在，鸳鸯楼顶多是个非正规的单位，还是娱乐场所，有一些地下规定。

当时黑眼镜也只是抱着好奇试一试的心态付了点钱，指定戏子单独来给他唱，可没想到，那人答应了！

他去了他的府上，也为他沏了一杯茶，茉莉花茶。

近乎走了一遍“单独服务”的流程，算是对得起他付的那么多银子。

茶很苦，甚至有些涩，曲却是很甜，算润了润干涸的心扉。

那天，黑眼镜没提约定的离场时间，默默的把时间定格。

那人也没走离场的流程，一曲末了，点头致谢。

二人相视而不言。屋内的灯盏缓缓暗了下去，暗到一种恰到好处的浪漫，帘幔像少女挽起的青丝散开去……

……

曲毕，黑眼镜起身，不顾旁人惊疑的视线去到了后台。

少年正对着镜子默默卸着妆，皙白的脸蛋还残留了两朵脂粉，舞台上的服装已经褪去了，白色的内衬松松罩着。

“你果真想起来了，呵……”

静谧的化妆间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使得全神贯注的洛织微微一震，往回看，目光冷冽，“但我不是他。”

黑眼镜倚门而立，半边肩膀挎着，抱着胳膊，扯了扯嘴角，“不重要。”

“你来的时候没有喝这里的茶水吧？”洛织并没在那个话题上多逗留。

“没有……”

黑眼镜放下胳膊，向他走了来，“我只喝你为我沏的……”

“……”

他声音低沉而暧昧，“茉莉花茶。”

“我不是——”洛织回头想解释一下他不是那个人，他是全新的自己，刚一回头，鼻尖就撞上了男人额前垂落的发，“……”

不知不觉间，男人已经走到他的身后，正俯下身盯着他。

那一刻，所有的气血上涌，大脑突然的宕机使得洛织有些手足无措。

他忘记了该说什么，他好像看到了，藏在墨镜下，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目光。

洛织垂下视线，低低说了句:“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待的……”

“？”

他话还没说完，手被黑眼镜猛的一拽，活生生拖出了化妆间。

“要走一起走。”

“这次，不管你是谁，我都不可能放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