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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块石头，狠狠砸在苏淳心上，他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和委屈，到嘴边的反驳，全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放下勺子，抹了把脸：行，买，你说了算。

海萍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终于松了口气的释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揣着皱巴巴的看房清单出门了，第一站是市区的老旧公房，中介说性价比高，地段好，离海萍学校近。

他们跟着中介，吭哧吭哧爬上六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馊味，推开门的瞬间，海萍的心就凉了半截。

五十平的房子，隔成了三间，墙壁上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厨房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着水，墙角的霉斑绿得刺眼，客厅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阳光根本照不进来，大白天也得开着灯。

中介搓着手，笑得一脸殷勤，:这房子啊，划算的很，房东急售一口价80万，地段多好啊，学区房，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海萍没说话，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玻璃，窗外是逼仄的天井，晾着密密麻麻的衣服，风吹过，传来邻居的吵架声和小孩的哭闹声，跟他们现在住的出租屋，没什么两样。

苏淳拉了拉海萍的胳膊，对这套房子是怎么看都不满意:太贵了，而且这房子，住着太憋屈了。

中介听到这话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劝了一句:预算有限，总要舍弃些什么，这房子好就好在地段。

两人纠结了一会，又赶去郊区看新楼盘，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才到地方，售楼处装修得金碧辉煌，样板间里阳光明媚，客厅宽敞，卧室明亮，阳台上还摆着几盆娇艳的花。

海萍站在样板间里，眼睛都亮了，想象着冉冉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样子，想象着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售楼处的小姐倒是十分热情，看到俩人看房，很快就迎了上来，得知二人的需求之后，给二人介绍了一套房子:这套户型，九十平，首付三十万，月供五千五，姐，你看这采光，这视野，多好啊。

海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三十万的首付，比她预算的多了整整十万，月供五千五，更是压得她喘不过气。

苏淳拉着她走到窗边，指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荒地，又开始了挑剔:这也太远了，这一天天的上班就要倒几次公交车，而且你看看这周围除了这几栋楼，什么都没有，你上班要倒三趟车，单程两个半小时，我上班更远。

海萍看着窗外的荒地，心里的那点欢喜，一点点消散殆尽，是啊，太远了，远得像在另一个城市，更别说冉冉来了之后还要上学。

两人走出售楼处，太阳正毒辣地挂在天上。他们蹲在路边，谁都没说话，苏淳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递给海萍，海萍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