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不做冤大头(4)

冰冷的池水像无数根针,扎得我骨头缝都疼。后脑勺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狠狠凿了一下,一阵阵的剧痛往上冲,冲得我眼前发黑。我使劲咳嗽,水呛进鼻子里,又酸又辣,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这是哪儿?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张老板那满是青筋的手,铁棍带着风声砸下来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可现在……我动了动手指,摸到了一个软软的、滑滑的东西。

录取通知书!

我猛地攥紧手,把那张纸死死捏在掌心。水顺着纸的边缘往下滴,滴在我的手腕上,冰凉刺骨。对了,是林婉清……我最后好像看到她举起钢块,砸在了张老板头上。

她为什么要救我?这个害死我爸的帮凶,为什么要救我?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滑了一下,差点又栽进水里。我低头一看,浑浊的池水里好像漂浮着什么东西,红通通的,慢慢散开。

是血。

张老板的尸体就趴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脸朝下,一动不动。后脑勺一个大洞,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冒,染红了周围的池水。那根沾了我血的铁棍掉在他旁边,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冷的光。

我扶着池边那快被林婉清砸烂的钢块,一步步爬上岸。每走一步,后脑勺的伤口就疼得我直咧嘴。地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油污,脚底下直打滑。

刚站稳,我就看见林婉清。她缩在离水池不远的角落里,背靠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机器架子。那身我以前觉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连衣裙,现在红一块黑一块,全是血和泥。她的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从地上捡起那根被我打弯了的钢筋,一步步朝她走过去。钢筋头磨得很尖,刚才打架的时候捅进一个打手的胳膊里,现在上面还挂着点肉沫和血。

我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害怕,是气的。我爸那慈祥的脸,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有林婉清刚才说的话,像一团乱麻一样在我脑子里搅。

"是你杀了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又干又涩,像砂纸在磨。

林婉清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现在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钢筋尖顶在了她的脖子上。冰凉的钢筋碰到她的皮肤,她哆嗦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往回缩。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没躲。

"我听见了,"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害死了我爸!用什么……氯化物,掺在止咳糖浆里!"

说到这儿,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不是哭我自己多惨,是哭我爸。他这辈子老实巴交,没享过一天福,最后竟然死得这么冤枉!

钢筋尖又往前送了送,划破了她脖子上的皮,一滴血珠渗了出来,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流,滴在她脏兮兮的裙子上,看不出来了。

"说啊!是不是你们干的!"我朝着她吼,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撞,听起来有点不像我自己的声音了。

林婉清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那种小声的抽泣,是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有多脏,多湿,"扑通"一声就给我磕了个响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一边哭一边喊,嗓子都劈了,"是赵建华!是张老板!是他们逼我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插进乱蓬蓬的头发里,使劲抓着,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点。"我弟弟……我弟弟生病了,要很多钱做手术。赵建华说只要我帮他拿到房子,拿到你的通知书,他就帮我弟弟治病……"

她越说越乱,前言不搭后语的。我举着钢筋的手有点酸,可我不敢放松。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前世她骗我的时候,不也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吗?

"那药……"我咬着牙问,"给我爸喂药,也是被逼的?"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泥,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她使劲摇头,"张老板给我的时候,说是能让人暂时昏迷的药……他说就是想让叔叔晕过去,然后趁机把房产证偷出来……"

"我信你个鬼!"我忍不住骂了一句,钢筋又往前顶了顶。

就在这时,厂房外面突然传来"呜哇——呜哇——"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

是警车的声音!

我和林婉清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她的哭声也一下子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厂房的大门方向。

警车怎么会来这么快?难道是李明报的警?不对啊,我从派出所跑出来到现在,也就一个多小时,就算李明报警了,警察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儿来。

"警……警察?"林婉清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厂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不……不好了!是张老板的人!他们没等到消息,肯定报警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啊,张老板带了那么多打手来,结果这么长时间没动静,那些人肯定会起疑心。万一警察要是在这儿找到我,找到这些尸体……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我得走!马上就得走!

我一把抓起地上那张湿透了的录取通知书,又看了一眼周围。张老板的尸体还在池子里泡着,旁边躺着几个打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地上全是血和打斗的痕迹。万一被警察发现,想赖都赖不掉!

"快!把这儿收拾一下!"林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旁边拽。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可力气却挺大。

我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盯着她:"别碰我!你安的什么心?"

她被我甩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委屈和着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警察马上就进来了!你想被抓起来吗?"

她说得对。现在不是跟她算账的时候。不管她是真心想帮我,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样,我都得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飞快地在厂房里扫了一圈。张老板的尸体挺大的,肯定搬不动。那几个打手……刚才被我打倒的那两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没死透。

"把他们拖到那边的集装箱里去!"我指着不远处一个半开着门的旧集装箱,对林婉清喊道。然后我自己弯腰去捡张老板掉在地上的手机和那个文件包。

手机屏幕碎了,还在亮着,上面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来电人的名字是"赵少"。哼,不用想也知道是赵建华那个狗杂碎。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打开那个文件包看了一眼。

里面鼓鼓囊囊的,好像有不少东西。我没时间细看,拉链一拉,背在肩上。然后抓起地上那根沾了血的钢筋,走到张老板尸体旁边,想把他拖到水池深处去,至少别让人一眼就看见。

可是张老板太胖了,我一个人根本拖不动。后脑勺的伤口又开始疼了,疼得我眼冒金星。

"快来帮我!"我冲林婉清喊。她正费力地拖着那个光头打手,听见我喊,赶紧把人往集装箱门口一扔,跑过来帮我。

我们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张老板的尸体推到了水池最里面。水面上漂浮的血迹慢慢散开,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那边!还有那个拿铁链的!"林婉清指着另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打手,对我说。

我摇摇头:"来不及了!快点把地上的血迹擦掉!"警笛声已经到了厂房门口,好像还有人在喊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地上的血迹太多了,根本擦不完。我急得满头大汗,后脑勺的伤口血好像又流出来了,顺着脖子往下淌,黏糊糊的。

"用那个!"林婉清突然指向旁边一个装着废机油的铁桶。我眼睛一亮,对呀!机油黑乎乎的,倒在地上正好能遮住血迹!

我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把油桶推倒。"哗啦"一声,黑色的机油流了一地,很快就把地上的血迹盖住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就在这时,警车的声音好像停在了厂房门口。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好像是铁门被撞开了。

"快走!"我拉起林婉清的手就往后门跑。她的手还是冰凉冰凉的,但这次我没甩开她。现在我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后门早就锈死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一条缝。我们两个人侧身挤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凉的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远处隐约能看见废弃的铁轨,延伸向黑漆漆的远方。

"往那边跑!"林婉清指着铁轨的方向对我说,"那边有个火车隧道,能躲进去!"

我们刚跑出没几步,天上突然"咔嚓"一声,打起了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把我们淋成了落汤鸡。

雨水混着我后脑勺流下来的血,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我使劲抹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跑。脚下的泥地很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跑着跑着,林婉清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我回头问她,心脏"砰砰"直跳,生怕她又耍什么花样。

她从湿漉漉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进我手里。"这个你拿着!"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有点模糊,"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通知书!"

我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纸有点湿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赵建华知道你拿到通知书了"。

"什么意思?"我抬头问她,可她已经转身跑向另一个方向了。白色的连衣裙在雨幕中越来越远,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白点,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有点懵。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她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跑?

背后突然传来了警犬的叫声,还有人的呼喊声。不好!警察追出来了!

我不敢再多想,把纸条塞进兜里,转身朝着林婉清指的那个方向跑去。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废弃的铁轨冷冰冰的,踩上去硌得脚底板生疼。跑着跑着,前面果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隧道口,像一张怪兽的嘴,等着吞噬一切。

我钻进隧道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外面的雨声和警犬的叫声好像小了一点,但还是能听见。我得往深处跑,跑得越远越好。

隧道里又黑又湿,充满了霉味和铁锈味。我摸索着墙壁往前走,脚下不时踢到一些碎石子和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后脑勺的伤口疼得越来越厉害,头也开始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隐约出现了一点光亮。我心里一喜,加快脚步跑过去。原来是隧道的另一头!

出了隧道,外面是一座荒凉的小山。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点。我找到一个破庙躲了进去。庙不大,早就没人住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神龛,上面的神像缺了胳膊少了腿,看起来有点吓人。

我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现在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伸手摸了摸,黏糊糊的,全是血。我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撕了一块干净点的内衬,胡乱地包扎了一下。

然后我想起了那个文件包。我把它拿下来,放在腿上,打开拉链。里面的东西不多,一沓厚厚的人民币,一本地图,还有一些文件。我拿起那些文件翻了翻,瞳孔猛地一缩。

是房产证!我家老宅的房产证!还有一份协议,上面写着把我家老宅卖给张老板的条款,签名的地方……竟然是我爸的名字!可我明明记得,我爸从来没签过这种东西!

下面还有几张纸,是张老板和赵建华他爸的交易记录。原来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我爸的死,根本就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我气得手都抖了,抓起那些文件想撕掉,可转念一想,不行!这是证据!我得留着!总有一天,我要拿着这些东西,去法院告他们!让他们给我爸偿命!

我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文件包里。然后我想起了那张录取通知书。我赶紧从怀里掏出来。湿是湿透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我前世梦寐以求的东西。

等等,林婉清给我的那张呢?

我又愣住了。刚才太紧张了,竟然忘了问她!她说她从内衣夹层里拿出来的那张,是早就准备好的备份?她为什么要准备备份?难道她一开始就没想把通知书给赵建华?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林婉清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会儿帮着赵建华害我,一会儿又拼死救我,还给我准备了备份的录取通知书……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想了。不管她是什么人,现在我拿到通知书了,这就够了。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我把那张湿透的通知书和林婉清给我的备份放在一起,突然发现备份通知书的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翻过来一看,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淡淡的水印——是一串数字,好像是……录取编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份通知书还有什么秘密?

我正想着,突然摸到兜里还有一张纸条。是林婉清塞给我的那张。我掏出来,借着从破庙门口照进来的微弱天光,又读了一遍:"赵建华知道你拿到通知书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赵建华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张老板的人通知他了?还是……林婉清告诉他的?

不对。如果是林婉清告诉他的,她就不会提醒我了。那赵建华是怎么知道的?

我突然想起了张老板的手机。我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被我摔坏了。刚才看到的那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赵建华打的。

难道是张老板临死前给他打电话了?或者是那些被打倒的打手?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林婉清说"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通知书",那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房子?我家那老宅虽然地段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他们这么大动干戈,连人都杀了吧?

这里面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了一点鱼肚白。我把通知书和所有文件都用油布仔细地包好,塞进怀里。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脚。

该离开了。这里不安全,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最后看了一眼破庙的门口,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和连绵起伏的山。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像前世那样窝囊地活着了。

赵建华,林婉清,还有所有害过我爸,害过我的人……你们等着!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们得逞!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破庙的门,朝着茫茫的山林深处走去。脚下的路还很长,可能会很坎坷,但我不会再回头了。

阳光慢慢地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我身上,有一点点暖和。我紧了紧怀里的文件包,加快了脚步。北大,我来了。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抢走我的未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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