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蓝色的迷雾。

周五的夜晚来得比郑亨敦想象中更快。

他站在Blue Note酒吧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衬衫领口。这家隐藏在清潭洞小巷深处的爵士酒吧没有招牌，只有门缝里漏出的蓝色灯光暗示着它的存在。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门口的保安低声询问。

郑亨敦刚要解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是我的客人。"

权志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今晚的他与咖啡厅见面时截然不同——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修长的脖颈线条，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暗处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跟我来。"权志龙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瞬间，慵懒的萨克斯旋律如潮水般涌来。舞台上的乐手们看到权志龙，默契地切换成了一首更加轻快的曲子。

"这是..."

"《Take Five》"，权志龙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我喜欢它的不规则节奏——5/4拍，永远出人意料。"

他领着郑亨敦穿过人群，来到最靠近舞台的卡座。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

"所以，"郑亨敦端起酒杯，"这就是你说的'私人演出'？"

权志龙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不，这才是。"

在郑亨敦惊讶的目光中，他走上舞台，从钢琴手那里接过一把纯黑的小号。当他的嘴唇贴上吹口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郑亨敦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任何他听过的爵士标准曲，而是一段即兴的、充满张力的独奏。权志龙的演奏方式和他做音乐时一样大胆，时而如耳语般温柔，时而又爆发出令人战栗的高音。小号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当最后一个长音渐渐消散，权志龙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直直望进郑亨敦的眼底。

"这是..."

"《For H》"，权志龙放下小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刚刚即兴创作的。H可以是任何人，比如...亨敦(Hyungdon)。"

台下的掌声突然变得很远。郑亨敦感到喉咙发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权志龙——在舞台上完全释放的样子，危险又迷人。

"为什么是我？"在权志龙回到座位时，他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权志龙抿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很有趣，我的男朋友。"

"什么？"

"在咖啡厅，当我说'这不是工作'的时候"，权志龙倾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你的第一反应没有惊喜，而是警惕。这很...新鲜。"

郑亨敦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他苦笑着摇头："所以这是个测试？"

"不，是邀请。"权志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杯，"我想知道，在镜头之外，真实的郑亨敦会怎么看待真实的权志龙。"

萨克斯手开始演奏下一首曲子，舒缓的旋律为这场危险的对话蒙上温柔的面纱。

"那么，"郑亨敦直视对方的眼睛，"你找到答案了吗？"

权志龙没有立即回答。他伸手取下郑亨敦的眼镜，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我找到了一些线索"，他的呼吸拂过郑亨敦的脸颊，"但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郑亨敦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音乐。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朴成勋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权志龙微微后撤，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看来现实世界在召唤你了。"

郑亨敦犹豫了一下，最终按下了拒接键。

"今晚，"他听见自己说，"我只想听爵士乐。"

权志龙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轻轻碰了碰郑亨敦的酒杯："敬即兴演出。"

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中，郑亨敦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但此刻，在这个被音乐与威士忌浸泡的夜晚，他甘愿迷失在这片蓝色的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