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

放学铃声刺破燥热的空气，苏祈念正低头收拾书包，忽然听见前排同学压低声音的议论。

“丁程鑫怎么又来了？”

她的手指顿在拉链上，动作愈发快了起来。

透过半开的教室门，她看见丁程鑫倚在走廊的白墙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本黑色琴谱，手腕上的银表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银色项链。

晚风掠过他发梢，将几缕碎发吹到低垂的眉眼间，他却浑然不觉，专注地翻着琴谱，睫毛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忽然，像是有感应似的，丁程鑫抬头，琥珀色的瞳孔对上苏祈念的视线。

他笑着举起手上的琴谱冲苏祈念挥了挥。

教室里瞬间响起窸窸窣窣的骚动，苏祈念感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攥紧书包带站起身，校服裙摆扫过课桌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也就忽略了身后的几道沉沉的目光。

走到门口时，丁程鑫直起身子，两人的影子在地面重叠，他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

丁程鑫：我挑了首适合你的曲子，等会一起试一下。

走廊里洒满橘色的晚霞，丁程鑫走在她身侧，步幅刻意放缓。他的袖口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臂，带着檀木混着纸张的气息。

路过楼梯拐角时，一阵风卷起苏祈念的发丝，她慌忙去抓，慌乱间一个脚步差点没站稳，站定时听见丁程鑫轻笑一声。

他伸手将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耳垂时带着钢琴键的凉意。

丁程鑫：小心。

他的动作做得十分自然，自然到苏祈念在那一瞬间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么的不妥。

等到反应过来时，苏祈念的脸颊瞬间滚烫，连耳尖都烧得通红。

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羞的。

她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地面自己发颤的影子，听着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远处有零星几个音乐教室的灯光已经亮起，透过玻璃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她感觉她的心跳，似乎却有些乱了节奏。

……

音乐教室的百叶窗半掩着，残阳斜斜穿过缝隙，在锃亮的钢琴表面流淌成金色的溪流。

苏祈念跟在丁程鑫身后，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后颈处吸引，领口随着他抬手开灯的动作起起伏伏。

丁程鑫掀开琴盖，指腹抚过琴键，发出一串清亮的试音。

消毒水与陈年琴木的气息混着他身上好闻的檀木气息，在密闭空间里氤氲开来。

丁程鑫：坐过来些。

他侧头示意，手腕轻碰她的肩膀，苏祈念感觉那处皮肤开始不自觉地发烫，琴凳挪动时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第一小节的音符从丁程鑫指尖流出，低音区的震动顺着琴凳传递到苏祈念腿上。

她盯着谱架上跳动的音符，却在抬手时按错了键。

丁程鑫：别紧张。

丁程鑫的声音带着笑意，左手离开琴键，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丁程鑫：听我的呼吸，一、二——

有力的心跳声带动着胸腔的起伏，苏祈念静静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沉下心来，手指搭在琴键上，随着节奏流淌出一串流畅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