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香惊鸿宴(4)
萧灼华发间的孔雀衔珠步摇忽然断了。
不是簪脚松动,而是其中一颗东珠突然自己跳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某人脚边。
她盯着那颗珠子,灵机一动。
“春杏,取锦盒来!”萧灼华捡起所有散落的东珠,双眼放光,“把这些珠子装起来,盒子上写‘郡主限量款幸运珠’,抽奖销售,一两银子抽一次,抽中者可得本宫亲笔签名Q版画像一张!”
“画像……”春杏弱弱地问,“是屏风上那种吗?”
“当然不是!”萧灼华正色,“是本宫新开发的Q版画像,保证像个人——至少能看出是狐狸。”
她现场提笔,三笔画了个简笔狐狸头,旁边写上“萧灼华限定款”,盖了个爪印形状的章。
“如何?”
春杏看着那个像被门夹过的狐狸头,违心道:“很、很传神……”
“那就这么定了。”萧灼华把珠子装进荷包,“记住,饥饿营销。每天只放三颗珠子进奖池,中奖率设置为0.01%。”
“会不会太低了?”
“你不懂。”萧灼华深沉地说,“抽奖的乐趣就在于抽不中。抽中了反而失望——‘啊,就这样?’,抽不中才会念念不忘‘下次一定能行’。这叫消费心理学,本宫在《纨绔的自我修养》第三章读过。”
而此时,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双银纹锦靴的主人隐在暗处,靴面用暗银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靴筒边缘沾着些许紫色粉末——药王谷特产的紫蕨粉,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幽蓝的荧光。
他弯腰,拾起那颗“幸运珠”,握在掌心。
听着郡主的营销计划,嘴角微微抽搐。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借着微光提笔记下:
观察对象:萧灼华
时间:卯时至戌时
行为记录:
1. 开发美男考评KPI系统(疑似扰乱市场秩序)
2. 与谢清砚进行学术辩论(单方面碾压)
3. 收到神秘密笺(内容已记录)
4. 与容澈进行蛊虫售后谈判(签订不平等条约)
5. 发明地窖ASMR付费项目(涉嫌非法经营)
6. 推出幸运珠盲盒(可能引发赌博风潮)
风险评估:极高。建议加强监控,防止其颠覆京城经济体系。
备注:她身上的蓝花楹香很好闻。
落款处,画了片小小的竹叶。
十、夜色深沉·群聊体收尾与悬念
如果此时有个“京城今夜无眠”群聊,大概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谢清砚】:衣服上的糖渍洗不掉。求助。
【容澈】:用唾液,纯天然酶解法。我试过,有效。或者用我的独门解药,三滴见效,副作用是可能会梦见被糖葫芦追杀。
【谢清砚】:……不必。已送浣衣坊,加急处理,费用从郡主明日的樱桃煎里扣。
【萧灼华(脑补版)】:有人在吗?本宫的地窖ASMR项目缺个声优!要求:嗓音磁性,能模仿螃蟹哭泣、老鼠开会、黄瓜碎裂。
【女帝(暗中窥屏)】:投一万两,要求五成股份,并且第一个试听。
【萧灼华】:陛下,您这是强权之本!(资本)
【女帝】:再加二十斤樱桃煎。
【萧灼华】:成交!陛下英明!顺便问一下,地窖里那些‘琉璃镜’能当音响用吗?环绕立体声效果应该不错。
【谢清砚】:……郡主,那是证物。
【萧灼华】:证物怎么了?证物就不能有艺术价值了?本宫这是物尽其用,环保!
【容澈】:姐姐,我比那些镜子有趣多了。我会口技,能模仿一百种动物叫——包括传说中的九尾凤凰。
【萧灼华】:来一段?
【容澈】:(发来语音)吱吱——咕咕——嗷呜——(最后一声明显是狼嚎)
【谢清砚】:已录音,明日呈送《京城野生动物保护司》,举报有人非法模仿珍稀动物。
【女帝】:吵什么吵,都睡觉!明早还要上朝/卖糖画/祸害书生呢!@萧灼华 记得子时三刻之约。
群聊安静了。
现实中的醉仙楼,萧灼华靠在窗边,吃掉最后一颗糖葫芦。她看着远处打更人慢悠悠走过,手里梆子敲得有节奏: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早点睡觉——别学郡主熬夜——”
“?”萧灼华探头,“最后一句怎么回事?”
打更人抬头,露出憨厚的笑:“郡主,这是谢公子让加的。他说您每晚熬夜,有伤凤体……啊不是,有伤风化。”
“他管得着吗!”
“谢公子说,如果您亥时前就寝,明日他亲自送三十斤樱桃煎到府上,并且附赠《健康作息表》一份,图文并茂,带彩色插画。”
“……”萧灼华沉默三秒,“春杏,更衣,睡觉。”
“现在才戌时……”
“本宫要养成健康的作息!”萧灼华义正言辞,“为了樱桃煎……啊不是,为了大燕百姓的表率!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总之,睡觉!”
她“砰”地关上窗。
窗外,打更人笑着摇头,继续敲梆子。而醉仙楼三楼,谢清砚站在暗处,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从袖中取出那颗东珠,对着月光看了看。
珠子内部,隐约有极细的金色纹路——正是缩小版的九尾凰纹。
“第一片线索。”他轻声说,将珠子握紧,“游戏开始了。”
长街另一端,容澈蹲在药王堂残破的牌匾上,对着月光调整银铃的角度。铃铛内壁的凰纹在月色下泛起血色微光。
他抬头望着醉仙楼的方向,桃花眼里笑意盈盈,梨涡深深。
可若仔细看,会发现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冰冷一片。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拔开塞子,血腥味弥漫开来。不是人血,而是某种混合了药材的兽血。
容澈将血倒在地上,用手指画出一个复杂的图腾——九尾凰纹的变体,凤尾处多了一条缠绕的蛇。
最后一笔画完,血迹突然燃烧。
幽蓝的火光跳跃,映亮少年半边脸庞。火光中,他颊边的梨涡忽明忽暗。
“姐姐,”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可怕,“我等你来。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夜风吹过,灰烬散入黑暗。
而醉仙楼地窖深处,三十口樟木箱静静矗立。
箱面九尾凰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箱内传来极轻的、规律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仔细听,似乎有了节奏,像在敲摩斯密码。
翻译过来,大概是:
“放、我、出、去——”
“我、真、的、只、是、一、根、黄、瓜——”
当然,没人听见。
夜色深浓,第一颗星子坠入蓝花楹的香气里。
漫长的夜,和更漫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