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香惊鸿宴（3）

“啪嗒！”

春杏怀里的琉璃镜突然坠地。

那面巴掌大的镜子是西域来的新奇玩意儿，镜框镶着彩色琉璃。此刻镜面竟隐隐发烫，蛛网般的金色纹路在琉璃内部游走，如活物般缓缓蔓延。

萧灼华瞳孔骤然收缩。

三日前，紫宸殿。

女帝的鎏金护甲划过她腕间金镶玉跳脱，冰凉触感至今犹在肌肤残留。那个保养得宜的女人凑近她耳畔，呼出的气息带着龙涎香的雍容华贵：

“灼华，你母亲那副‘凰舞九天甲’的碎片，就藏在九尾凰纹里。”

“去找。”

“一片片找回来。”

萧灼华当时还开了个玩笑：“陛下，这听着像集卡游戏。集齐九片能召唤神龙吗？”

女帝深深看她一眼：“能召唤你娘的魂。”

此刻，琉璃镜越来越烫，金纹渐渐勾勒出一只鸟类的轮廓——九尾舒展，长羽翩跹，正是皇室图腾凤凰！

“殿下，这镜子……好像在发语音？”春杏哆嗦着说。

果然，镜面浮现一行字：【检测到九尾凰纹能量波动，正在为您导航……滋滋……信号弱，请投币加强信号。】

“还、还要钱？！”萧灼华震惊。

镜面又现字：【支持樱桃煎支付，十斤可续航一炷香。】

“……”萧灼华默默把镜子塞回春杏怀里，“这玩意儿成精了，建议上交国家——等等，先让它把话说完！”

她赶紧掏出荷包，却发现绣金荷包在空中裂开了——不是撕扯，不是磨损，而是沿着某种规律的纹路整齐裂开。半截泛黄的密笺飘落，纸页边缘焦黑，似被火焰舔舐过。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九尾现东南，速查药王堂

字迹娟秀中带着凌厉，萧灼华认得——这是女帝的亲笔。

六、竹香少年·土味情话与危险邀约

“郡主掉东西了。”

斜刺里伸来一只素白的手。

腕骨纤细，指节分明，腕间系着一串银铃。铃铛不过米粒大小，雕刻成莲花的形状，随着动作发出极轻的脆响。那手在密笺即将落地前轻轻一抄，纸片便稳稳落在他掌心。

萧灼华抬眼。

少年倚着雕花门框，正歪头咬着一支琥珀色的糖人。糖浆沾在虎牙尖，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窥见日后风采——

桃花眼。

眼型圆而微挑，眼尾自然泛红，眸色是浅浅的琥珀，看人时总漾着一层水汽，无辜又清澈。此刻正微微弯着，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鼻梁挺直，唇色是健康的淡粉。最惹眼的是颊边一对梨涡，随着笑意深深凹陷，盛满了清晨的暖光。束发用的不是寻常发带，而是一截暗红色的绸子，在墨发间格外扎眼。

他穿着素白锦袍，袍角沾着些许污渍——不是泥土，而是各色药渍，深褐、暗紫、靛青，斑斑点点如泼墨画。周身散发着干净的竹叶清香，似雨后初霁的竹林，清新自然，沁人心脾。

“我叫容澈。”少年松开糖人，梨涡更深了些，“来治郡主的……”

他忽然上前一步，贴近她颈侧。

萧灼华没有躲。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竹叶清香与她的蓝花楹体香撞在一起，交织成奇异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刮：

“相思病。”

萧灼华挑了挑眉。

她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捏住少年下巴。指尖沿着下颌线滑到梨涡处，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小毒物，碰瓷皇室是要浸猪笼的。本宫的猪笼是特制的，带按摩功能——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沉下去。”

“浸猪笼前……”容澈也不挣扎，任由她捏着，另一只手却抬起，指尖掠过她腰间软剑的剑柄。

那柄剑很特别。剑身柔软可缠于腰间，剑鞘是皮革制成，鞘口镶着一圈细小的蓝宝石。剑柄处刻着四个小字：见色起意。

容澈的指尖在“起”字上顿了顿。

腕间银铃无风自动，发出“叮铃”脆响。铃铛翻转间，内壁露出一角血色纹路——那是一只凤凰的尾羽，线条流畅妖异，正是九尾凰纹！

“能先解了同心蛊吗？”容澈歪头，梨涡里盛满无辜，“郡主应该感觉到了吧？每月十五，心口微痛，如蚁啃噬——那是我养的小宝贝在您心里开派对呢。”

萧灼华指尖一顿。

确实。

每月月圆之夜，心口总会泛起细密的刺痛。她只当是幼时落下的病根，从未深究。

“蛊虫在我这儿养了十年。”容澈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如今该物归原主了。不过别担心，我包售后——这是VIP套餐，终身免费维修，每月还送‘蛊虫心情报告’一份。”

他从袖中掏出本小册子，翻到某页：“看，这是使用说明书。第三条规定：蛊虫喜甜，建议饲养员每日投喂糖葫芦一根，可提升其工作积极性，降低疼痛感。”

萧灼华盯着那本看起来相当专业的说明书，沉默片刻：“你们药王谷……还挺正规？”

“那当然。”容澈骄傲挺胸，“我们是有ISO认证的——International Sorcery Organization，国际蛊术组织。持证上岗，安全可靠。”

“……”暮色如潮水漫过飞檐。

醉仙楼渐渐掌灯，伙计们端着烛台穿梭于桌椅之间。橙黄的火光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萧灼华松开手，转身走向楼梯。

小二哆嗦着呈上一张装在紫檀木盒里的请帖。盒盖上刻着字：内含凡尔赛文学范本，请谨慎阅读。

萧灼华打开盒子，请帖是纯金箔压制而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展开后，内容如下：

致灼华郡主:

近日寒舍新植了几株西府海棠，本是寻常品种，奈何沾了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霜雪，又蒙圣上赐下琼州玉露浇灌，竟开出了七色花。家父说此乃祥瑞，特邀三五知己共赏。

只是这知己难寻。京城才子虽多，却无人懂这花的寂寞——它们开在琉璃暖房中，根却惦念着野地的风。恰似有些人，身在锦绣堆，心在江湖远。

忽想起郡主那日醉仙楼一席话，虽惊世骇俗，却道破天机。这花若有灵，定愿与郡主一见。

备了粗茶淡饭:无非是南海的鱼翅、北疆的驼峰、西域的葡萄酿，以及家母亲手种的青菜——她说人间至味是清欢。

若郡主不嫌寒舍简陋，十八日酉时，扫榻以待。

谢清砚 谨上

萧灼华看完，沉默良久。

她的脑内自动开启了弹幕模式——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喜欢给自己的生活配音：

【前方高能！男主之一发起邀约！】

【谢清砚：我在练习凡尔赛文学】

【容澈：（蹲在角落画圈圈）我也要请帖……】

【女帝：（暗中观察）打起来打起来】

【地窖生物：开饭了吗？】

萧灼华提笔，在请帖背面回复：

谢公子:

看了你的请帖，本宫有三问:

一、七色海棠是刷了油漆还是得了白癜风？建议聘请植物大夫，本宫可推荐专治花卉心理问题的兽医——哦不，花医。

二、鱼翅驼峰葡萄酿加青菜，这搭配是跟御厨有仇还是跟客人的胃有仇？建议调整为：樱桃煎、糖葫芦、山楂糕、蜜饯果子——这才是人间至味。

三、扫榻以待——扫的是金丝楠木榻还是象牙白玉榻？请提供材质证明，本宫对某些木材过敏，上次睡了紫檀木床，梦见自己被蚂蚁扛走了。

若以上问题能答，十八日必到。另：请准备樱桃煎二十斤，用以抵消你书童截胡之罪——是的，本宫记仇。

萧灼华 速复

她把请帖装回盒子，对春杏说：“加急送谢府，运费到付——就用他书童早上抢走的那包樱桃煎抵运费。”

窗外忽起三更梆响。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穿透夜色，惊得萧灼华指尖一颤。口脂盒子脱手坠落，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石榴红溅开如血。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三更天。

母亲一身玄甲，跪在紫宸殿前请旨出征。那夜月光很冷，铠甲上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临行前，母亲俯身抱住她，冰冷的铁甲硌得人生疼，可怀抱却异常温暖。

“灼华。”母亲的声音沙哑，身上带着与她同样的蓝花楹清香，“记住，九尾凰纹现世时……”

话未说完。

殿内传来女帝的宣召，母亲松开她，转身踏入宫门。那背影挺直如松，玄甲在月色下泛着幽暗的光。那是萧灼华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母亲。

三个月后，北疆传来战报。

镇北将军萧云舒，身中十七箭，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只寻回半副残甲。

八、地窖异响·ASMR音乐会与盲盒营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楼下传来。

不是瓷器坠地，而是某种更脆的东西，像琉璃、像冰晶。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其间混杂着呜咽。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像是喉咙被扼住后发出的挣扎，又像幼崽濒死的哀鸣。声音从地板下渗出，顺着木纹爬上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容澈脚踝上的银铃忽然无风自动。

不是被触碰的摇晃，而是自内而外的震颤。铃铛表面的莲花纹路泛起微光，内壁的九尾凰纹在黑暗中扭曲变形，渐渐勾勒出一只狰狞的兽首——凤凰的头颅，却生着獠牙，眼窝处是两个空洞，正淌下血泪般的暗红光泽。

他扣住萧灼华的手腕。

少年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握得很紧。那双总是漾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沉静如深潭，梨涡消失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郡主猜猜，”他声音压得极低，“那三十箱‘琉璃镜’里，冻着多少活人？”

萧灼华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三日前西域商队入京。三十口大箱子，贴着“琉璃工艺品”的封条，通关文书盖着鸿胪寺的印章。商队首领是个碧眼卷发的胡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笑容可掬地介绍这是西域最新的玩意儿。

“镜子？”她当时随口问。

“是，也不是。”胡人神秘地笑，“此镜可照人心，可窥前尘，妙用无穷。”

女帝大手一挥，全部买下，暂存醉仙楼地窖。

萧灼华趴在地板听了一阵，凭借多年的“不务正业经验”，专业分析出地窖音效构成：

1. “咔嚓”——类似咬脆黄瓜的音效，重复频率每分钟30次，疑似某种节肢动物在聚餐。

2. “呜呜呜”——低音部，带颤音，参考隔壁王大爷拉二胡跑调时的声音。

3. “吱吱吱”——高音部，像老鼠开研讨会，议题可能是《论如何在不被猫发现的情况下搬空醉仙楼粮仓》。

她站起身，眼睛发亮：“这是商机！可以搞个‘地窖神秘音效’付费收听，一次三文钱，包月八折！名字本宫都想好了——‘醉仙楼独家ASMR：自然白噪音+动物协奏曲，助眠、解压、激发灵感’！”

她真的写了块牌子挂在地窖门口：

【醉仙楼独家ASMR体验】

自然白噪音+跨界动物协奏曲

助眠、解压、激发灵感

试听免费，完整版请投币

投币口：地窖第三块砖下

温馨提示：心脏病患者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