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春语端来汤药,我正要喊傅白来,宋景行却突然打断了我。
"喂我。"他别过脸,露出个极幼稚的赌气表情。
我舀起一勺药,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昏迷时怎么听见我们说话的?"勺子"当啷"砸回碗里,"宋景行你装睡?!"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不要紧,伤口崩裂的血瞬间浸透三层纱布。我手忙脚乱去按床头的金铃,却被他拽住衣袖。
"阿婉。"他声音轻得像片雪花,"那箭若伤着你......"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皇上和皇后带着太医匆匆赶来,后头还跟着我爹。宋景行立刻恢复那副端方持重的模样,只是藏在锦被下的手还死死攥着我一片衣角。
"微臣参见......"
"免礼。"皇上直接打断太医的礼节,目光在我和宋景行之间打了个转,"温爱卿,朕刚好有要事相商。"说着把我爹支走了。
皇后娘娘更绝,亲手放下龙纹帐幔,还"贴心"地留了盏鎏金灯。光影幢幢间,宋景行忽然从枕下摸出封信。
"做给西域细作看的。"他解释前面玉瑶郡主说的退婚书的事情。指尖一挑,露出里头真正的绢纸——竟是婚书。
朱砂印章鲜艳如血,日期写着花朝节。
我猛地想起,有一天他来温府,还和我爹在书房密谈许久。出来时袖口沾着印泥,我问起,他只说是批奏折不小心......
"所以十八娘子是?"我捏着婚书的手直发抖,"那支金步摇......"
"做戏罢了。"宋景行突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若不是你当日突然出现,我还能套出更多。"
“哦对了,这件事情,沈决也知道。”
我瞪圆了眼睛。
难怪沈决说"好戏才开始"。这两个人,居然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温婉。"宋景行突然正色,"等我伤好了,我们就成婚吧。"
"谁要嫁你!"我把婚书拍在他胸口,故意碰了碰伤口,"整天板着脸,说话又毒......"
他忽然凑近,带着药味的呼吸拂过我耳垂:"那刚刚是谁哭着喊着要我醒过来?"
殿外传来我爹的咳嗽声。我慌慌张张要起身,却被宋景行勾住小指。他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笑意,竟比窗外春光还明媚三分。
"跑什么。"他拇指摩挲着我温润的手:"不嫁我,绑着也要把你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