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飞机上
金玉扣好安全带时,皮革的冰凉触感让她想起沈阳熙最后抓住她手腕的温度。机舱空调吹得她裸露的小臂泛起细小的颗粒,余光里那个始终如影随形的身影正在翻阅财经杂志,纸页翻动的声响像刀片刮过鼓膜。
"看完了?"
金砚舟突然开口的声音让金玉手指一颤。他合上杂志转过头,那张精致如瓷器的脸在舷窗透进的冷光里白得妖异。嘴角扬起的弧度经过精心计算,眼睛里却翻滚着被强行压制的黑色漩涡。
金玉盯着他领口那枚蓝宝石领针——那是她10岁生日时被迫送给他的礼物——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疲惫。三万英尺的高空,她连逃向紧急出口的退路都没有。
"你派人跟踪我。"这不是疑问句。她看着金砚舟修剪完美的指甲在杂志上留下半月形压痕。
男人忽然倾身过来,男士香水混杂着薄荷糖的气息笼罩了她。他伸手替她拨开黏在唇膏上的发丝,指尖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微不可察地发抖:"我的小公主长大了..."声音甜得像融化的毒药,"都会为了野男人骗哥哥了。"
金玉猛地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后脑勺撞在舱壁上发出闷响。这个动作似乎终于撕破了什么,金砚舟眼底的温柔假象裂开一道缝隙,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拇指在她唇上重重碾过,蹭花了精心涂抹的豆沙色唇膏。
"他碰你哪里了?"耳语般的声线里淬着冰渣,在敢让他碰你…"戴着戒指的手顺着她脖颈往下滑,后面没音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机舱广播适时响起,空乘推着餐车经过的响动让金砚舟骤然松手。他靠回座椅优雅地整理袖口,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只有金玉看见他藏在阴影里的左手正神经质地抠挖真皮扶手,小羊皮已经被尖锐的指甲戳出数个细小孔洞。
"睡会儿吧。"他变魔术般拿出眼罩递给她,丝绸面料上绣着她名字的缩写,"等你醒来..."微笑着替她按下座椅调节键,"我们就到新世界了。"
金玉没有接他递来的眼罩。
她盯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想起那条被金砚舟把玩的银色手链——那是沈阳熙从不离身的东西,此刻却在他指间缠绕,像一条被捕获的蛇。
"你偷了他的东西。"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
金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链举到舷窗透进的光线里,银链上刻着的字母"J"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偷?"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像毒蛇游过丝绸,"这本来该就是我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发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暴怒前的战栗。
金砚舟欣赏着她眼中的火光,忽然用银链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他轻声说,"证明他配得上你的机会。"
广播里传来机长提示系好安全带的声音。金砚舟顺势收回手链,将它缠绕在自己苍白的手腕上,银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枷锁。
"睡吧,阿玉。"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等你醒来,就会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
金玉猛地打掉他的手。舷窗外云层翻涌如怒涛,而机舱成了深海里下沉的铁棺材。她终于看清银链上刻着的并非字母"J",而是被利器强行刮花的痕迹——就像金砚舟正一点点刮去她生命里所有沈阳熙存在的证据。
"你以为带我去英国就能重来?"她冷笑,"你永远都是我哥哥,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金砚舟的表情瞬间扭曲。藏在阴影里的左手突然暴起,掐住她后颈将人按在舷窗上。玻璃的冰冷透过脸颊直刺骨髓,她看见他映在窗上的倒影——猩红的嘴唇擦过她耳尖:
"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