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

一个很轻的吻，带着海风的咸涩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短暂得如同浪花拍岸，却足够在林晚的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江屿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

"这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够清楚了吗？"

林晚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咸涩的，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江屿用手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哭什么。"

她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校服外套上有好闻的味道，混合着海风，成了她记忆里最深刻的气息。

他抱住了她。手臂有力而温暖，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在这个拥抱里，林晚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陆晨光的警告，忘记了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忘记了自己平凡无奇，忘记了"海王"这个称呼。

她只记得这个吻，这个拥抱，和这句"你和她们不一样"。

即使这片海再辽阔，再深邃，即使她知道自己是如此渺小，即使她明白可能终有一天会被淹没——

她也认了。

回程的车上，林晚一直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像流星划过。

她的手被江屿握着。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来，一路烫到心里。

下车前，江屿叫住她。

"明天，"他看着她，"还在这里等你？"

林晚点头，心里满是甜蜜的悸动。

看着他开车离去，林晚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她抬起手，看着腕上的手链在路灯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然后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

一切都美好得像梦。

可是，在转身走进巷口的前一刻，她突然想起——

刚才在车上，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

同一个名字：沈星玥。

那是隔壁学校的校花，也是传闻中，江屿曾经"帮助"过的女生之一。

林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但很快，她甩甩头，把那个名字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哪怕知道是深渊，她也决定纵身一跃。

回到那个依旧嘈杂、依旧破败的家，母亲难得没有出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林晚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这么晚才回来。"

林晚没有回答，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

她靠在门板上，还能感觉到自己过快的心跳。

书桌上，《海的女儿》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上的小美人鱼望着远方，眼神憧憬又哀伤。

林晚走过去，把书收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家了。"

几乎是立刻，收到了回复：

"嗯，早点睡。"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心里泛起蜜一样的甜。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像落入人间的星辰。

其中某一盏，是不是属于他？

林晚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链子，对自己说：

"就算最后会粉身碎骨——"

"至少这一刻，我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