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

他们在一块礁石上坐下。面朝大海，背后是城市遥远的灯火。

"喜欢海吗？"江屿问。

林晚看着眼前无垠的黑暗，只能凭借声音想象大海的辽阔。

"我看不清它。"她老实说，"只能听见声音。"

江屿低笑了一声："有时候，看不清反而更好。"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林晚听不懂的东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

"那天，"林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要为我打架？"

这个问题她问过一次，他回答"看不惯"。

但她想知道更多。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方黑暗的海平面，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讨厌欺负弱者的人。"

又是这个答案。标准，却不够。

"那你为什么......后来还要接送我，对我好？"林晚鼓起勇气问出这些日子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江屿转过头看她。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亮。

"你想听什么答案？"

林晚语塞了。

是啊，她想听什么？

想听他承认对她不一样？

想听他说是喜欢她？

江屿突然凑近。

他们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睫毛的阴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林晚，"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和她们不一样。"

又是这句话。

这句让她欢喜，又让她不安的话。

"哪里不一样？"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江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戴着手链的那只手腕。冰凉的金属和他温热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你更安静。"他说，"更......让人心疼。"

这个答案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却没能落到实处。

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那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警告、所有的自知之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知道，她想要靠近这束光。

哪怕会被灼伤。

"江屿，"她轻声说，声音在海风中有些破碎，"我喜欢你。"

说出来了。

这句藏在心底太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礁石，一遍又一遍。

江屿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种林晚读不懂的深沉。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个很轻、很温柔的笑。

"我知道。"他说。

他知道。

他果然一直都知道。

"那......"林晚鼓起最后的勇气，"你呢？"

问完这句话，她几乎不敢呼吸。她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混杂着海浪的喧嚣。

江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他的掌心很暖，指尖带着海风的微凉。

这个动作如此温柔，温柔到让林晚想哭。

然后，他吻了她。

一个很轻的吻，带着海风的咸涩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短暂得如同浪花拍岸，却足够在林晚的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江屿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

"这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够清楚了吗？"

林晚说不出话，只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