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离别

彬彬离开的这天，天刚蒙蒙亮，兰兰就爬起来帮他收拾行李。

本来陈伟说好用三轮车送他去城里赶火车，后来又找借口说轮胎坏了来不及修，让他自己去搭车，死活不肯送。

他们出门时，陈伟还没起床。

彬彬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桃树，又望了望客厅的方向，最终还是拉着行李箱走了。

没人知道，昨天夜里，陈伟偷偷往彬彬的行李箱里塞了1000块钱；而彬彬也趁他不在，在他枕头下放了500块。

兰兰把彬彬送到路边等车，从背包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他。

兰兰刚接过手机盒，还没来得及开口，彬彬就先说：“有事就用它跟我联系。”

他看向兰兰的眼神满是温柔，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兰兰笑眯眯地攥紧手机，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哥！”

此刻的兰兰笑得灿烂，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这是彬彬第一次见她这样——在他的印象里，兰兰从最初的沉默寡言，到后来的大大咧咧，再到如今带点成熟稳重，可唯有此刻的笑容，在他眼里是最美的。

他看得有些出神，兰兰被他盯得疑惑，伸手摸了摸脸：“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彬彬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

兰兰放下手，嘟囔着嘴：“那你一直盯着我脸看干嘛？”

彬彬有些心虚，强装镇定地说：“谁盯着你看了……我是在看那棵树什么时候结果。”说完，他慌忙别过头去。

兰兰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桃树，疑惑地说：“树不是已经结果了吗？”

彬彬一时语塞，兰兰却没再多问，只是轻声说：“哥，你真不打算跟爸告个别吗？”

彬彬摇摇头：“不了，你回家替我跟爸说一声，让他照顾好自己。兰兰，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学习，以你的能力，考上北京的大学根本不是难事。”

“好，我会跟爸说的。”

兰兰点头，又叮嘱道，“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常打电话回来。”

彬彬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班车来了。

兰兰帮彬彬把行李搬上车，彬彬打开车窗挥手告别。

兰兰一边挥手，一边反复叮嘱：“记得常打电话，照顾好自己，到了就给家里报个平安。”

彬彬也同样叮嘱她：“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就这样，载着彬彬的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在兰兰身后的树影里，一个身影悄悄离开。

兰兰转身往家走，回到家时，发现除了小猫“石头”在猫窝里睡觉，陈伟并不在家。石头睡醒了，伸着懒腰，睁着朦胧的睡眼慢悠悠地朝她走来。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吃完饭给我滚回学校去，别三天两头往家里跑。”

兰兰弯下腰，轻轻抚摸着石头。

这只小猫是彬彬取名的，它时不时往门外瞟两眼，像是也在不舍。

兰兰低声对它说：“石头，你是不是也像爸爸一样，舍不得哥哥走？”

石头好似听懂了，在她身上蹭了蹭。

中午陈伟还没回来，兰兰本想留下来陪他几天，可学校只给了她一天假。

她蹲下把石头放进猫窝，叮嘱道：“石头，你在家要乖乖的，家里来了老鼠记得赶走，好好听爷爷的话，不许调皮。我走了，有空回来看你们。”

石头“喵喵”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会乖乖等你回来”，又好像在告别。

兰兰出门时，轻轻带上了门，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望一眼。

这时，陈伟回来了，他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女儿不舍的背影。

彬彬走了，兰兰也走了，家里现在只剩下他和一只猫，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