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druplicity未完成的下行音阶(终)

千雪遥的蓝发黏在汗湿的颈侧,话筒被攥出裂纹的防滑纹里嵌着三年前文化祭的亮片。当聚光灯将她的影子投在武道馆穹顶时,那轮廓竟与幼稚园第一次登台时的剪影完美重叠。

"或许在诸位看来——"她突然将话筒砸向琴键,F大调的和弦惊起满场飞鸟,"我们不过是群把校服当战袍、拿社团经费买效果器的笨蛋高中生!"

观众席某处传来带着哭腔的嘶吼:"笨蛋最高!"

千雪的指挥棒突然指向二楼看台,那里坐着偷偷抹泪的理事长:"三年前,有人在这座舞台对我说——『天才的孤独是必要之恶』..."她踹翻冒烟的音响设备,露出底下贴着动漫贴纸的二手调音台,"可现在!"

聚光灯应声分裂,照亮五个瘫坐在乐器堆里的身影。羽海野凛正用牙齿给渗血的虎口缠绷带,白井美琴的和服腰带成了固定贝斯弦的工具,千鹤小百合的婚戒变调夹卡在效果器缝隙,花野井咲弥的歌词本泡在运动饮料里,而山濑未散正试图用奶油泡芙粘合裂开的小提琴。

"所谓乐队——"千雪扯开汗湿的领结,露出锁骨处被麦克风撞红的印记,"就是会在台风天偷溜去泡混浴温泉的共犯!是把泡芙奶油抹在珍贵乐谱的傻瓜!是哪怕吵到掀翻活动室屋顶,也要在星空下用体温烘干吵架信的..."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观众席前排,当年说「蓝发魅魔」坏话的女生正举着「请和我结婚」的灯牌;曾经嘲笑她们「校园过家家」的轻音部前辈,此刻在转播席哭到隐形眼镜脱落。

"下次武道馆公演——"千雪突然将话筒抛向观众席,人群涌起的浪涛将那支伤痕累累的话筒传向后台,"我们要用全校师生折的十万颗纸星星当幕布!用家政课缝的应援旗做灯光滤片!把二十年来所有校园乐队的遗憾与梦想..."她拔出罗兰键盘的电源线,用突然寂静的场馆放大最后的宣言,"全部变成我们的燃料!"

当安可曲的前奏响起时,某位职业鼓手在推特发出颤抖的速报:「她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全息投影!那些浸着汗渍的校服补丁、琴颈处用修正液写的『一生组band』、甚至鼓面结痂的血迹——就是最震撼的青春全息投影!」

晨光穿透场馆天窗时,千雪在散落的乐谱堆里捡到张泛黄纸条。那是三年前初次合练时,被未散粘上草莓酱的便签纸,依稀能辨出六种字迹:

「绝对要登上武道馆!」(遥)

「打鼓要比呼吸更久」(凛)

「把英国那些混蛋都震碎」(小百合)

「观测138亿个宇宙的乐队形态」(咲弥)

「用贝斯弦捆住永恒」(美琴)

「每天都要吃庆功泡芙!」(未散)

场馆保洁阿姨正要清扫时,突然听见三角钢琴里传来抽泣声。六个少女蜷缩在琴箱共鸣板之间,就着舞台余温分食冷掉的饭团,泪水把海苔渍染成更深的墨色。她们交缠的小指上,廉价塑料戒指正映着朝阳闪烁。

武道馆外墙,连夜赶工的新海报在晨风中轻颤。那张「Quadruplicity首次武道馆公演」的宣传照旁,有人用喷漆补上半行嚣张的手写体:

「——不过是第零次热身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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