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共鸣的交响（中篇）

空调扇叶卡住的瞬间，排练室顶灯突然频闪。爱音摘掉吉他背带时，褪色的粉色甲油正从食指剥落，碎屑飘进立希踩着的效果器踏板缝隙。她低头盯着自己在新宣传片里扭曲变形的演奏特写，那句"命运共同体"的台词仍在耳蜗深处嗡鸣。 "暂时...做不到。" 爱音把拨片塞进素世掌心，金属片残留的体温烫得素世指尖微颤。乐奈突然用口香糖吹破的泡泡遮住半边脸： "要变成逃兵了吗？" 墨提斯的声音混着窗外施工队的电钻声响起： "缺角的拼图用旧零件补上就好。" 众人回头时，发现睦正调试着不知从哪翻出的旧款电吉他——那是c团时期祥子送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琴颈处被火烧过的焦痕像道狰狞的疤。 祥子刚要开口，墨提斯弹出的第一个音符就撕碎了前奏。暗紫色拨片在灯管惨白的光晕里翻飞，每段即兴solo都精准踩在祥子钢琴琶音的脆弱衔接处。立希的鼓槌在军鼓边沿打滑，节奏器显示的bpm数值疯狂跳动，像极了当年c团最后一次失控的排练。 "我们是..." 墨提斯在推弦时甩开汗湿的刘海，异色双瞳（小睦为浅金色系，墨提斯为深金色系）在频闪灯下泛着金属光泽， "命运共同体！" 吉他啸叫混着啸叫般的宣言，祥子手下的《春日影》突然扭曲成《春日影》的变调版本。素世的贝斯嗡鸣突然中断——弦枕处不知何时缠上了暗绿色的植物纤维。 祥子撞翻琴凳的巨响里，墨提斯还在持续输出十六分音符。她踏着效果器奏出暴雨般的连复段，琴弦在极限张力下迸出的泛音，分明是c团解散那夜祥子摔门而去的回响。乐奈突然把口琴掷向调音台，尖锐的G调音阶终于截断这场听觉暴乱。 "这不是小睦的弹法！" 灯蜷缩在墙角尖叫，怀里紧抱的歌词本散落满地。祥子颤抖的指尖还悬在琴键上方，降E调的余震中，她看清睦的吉他背带扣正渗出荧光绿汁液——和当年自己扯断的那枚扣子如出一辙。 墨提斯松开拨片，任其坠入祥子脚边的柠檬水杯。渐染的绿色液体里，浮沉着用古希腊语刻写的"μήτις"。当祥子崩溃的呜咽混着空调杂音响起时，排练室所有绿植突然暴长，藤蔓绞碎了投影幕布上"MyGO!!!!!"的LOGO。 暮色漫进室内，墨提斯早已消失不见。只剩睦呆立在效果器矩阵中央，吉他背带不知何时换成了缀满荆棘状缝线的款式。祥子踉跄着去捡滚落的琴谱，泛黄的《春日影》手稿背面，荧光笔新涂的歌词刺痛视网膜： "せつなくて いとおしい，（令人揪心却又叫人心爱）永不终结的雨" " たいせつで こわくって，（重要却又让人感到害怕）是神明对于半身者的诅咒。" 立希踹开缠住镲片的藤蔓，发现被割裂的灯影在地面拼成c团时期的合影轮廓。素世蹲身整理贝斯盒时，瞥见夹层里渗出的绿色孢子——和宣传片里祥子落泪时的背景光斑如出一辙。 暴雨突至，祥子冲进雨幕的背影与五年前的少女重合。墨提斯的声音混着雷鸣在排水管共鸣： "要逃第二次吗？" 而此刻蜷缩在器材室的睦，正用渗血的指尖在监控盲区墙面刻写新的五线谱——藤蔓状的音符里，半融化的拨片正将"MyGO"改写为"μήτις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