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共鸣的交响（后篇）

追光灯突然爆出电流杂音，当墨提斯踏响第四个失真效果器时，祥子钢琴凳下的影子里渗出靛青色光斑。爱音暂离留下的空位处，睦的吉他背带正浮现出荆棘状荧光纹路，每段降D调推弦都精准刺入《春日影》最柔和的间奏段落。 "这里本该是风铃草摇曳的声音..." 祥子指尖下的琴键突然集体跑音，她抬头时正撞见墨提斯倒转拨片划出的十六分音符——那分明是c团时期自己因高烧失误的《春日影》变奏。舞台左侧的LED屏突然闪烁，原本的樱花动画扭曲成暴雨冲刷旧校舍的监控录像。 立希的鼓槌在镲片边缘打滑，节奏器数字疯狂跳动至152bpm。素世贝斯的E弦毫无征兆断裂，抽打在拾音器上的颤音竟与五年前祥子摔门时的声波频率重合。乐奈突然把口琴掷向调音台，炸裂的啸叫中，祥子看见睦锁骨处的藤蔓刺青正随着扫弦节奏发光。 "你到底是谁？" 祥子扯裂乐谱站起，谱架在地面投出的阴影恰好是c团解散那天的日期。墨提斯用牙齿扯开第二颗纽扣，露出下方皮肤新刻的希腊字母"μῆτις"，吉他背带扣突然崩飞，划破祥子手背的伤口与当年被乐谱边缘割破的位置分毫不差。 骤然的静默中，暴雨穿透礼堂穹顶的玻璃接缝。当第一滴雨水砸碎在祥子的泪痣上时，墨提斯狂乱的吉他声突然坍缩成中岛美雪式的哀婉揉弦——那是十四岁的睦手把手教她弹的第一首练习曲。 "祥..." 真正的睦在弦震中短暂苏醒，被荧光汁液染绿的泪滴坠入琴箱共鸣孔，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颤抖的指尖抚过祥子当年送的吉他背带扣，铜绿表面还留着两人用圆规刻的同心圆。 舞台射灯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电源启动的三十秒间，祥子在黑暗里看见两个重叠的影子——穿羽丘校服的睦正在帮c团时期的自己调整麦克风支架，而此刻浑身湿透的睦，吉他背带正缠绕着散发荧光的荆棘。 素世最先发现异常：睦的贝斯拨片盒内侧黏着半张烧焦的《春日影》乐谱，焦痕边缘呈现藤蔓状分叉。立希踹开故障的返听音箱时，飞出的螺丝钉恰好是c团时期祥子弄丢的那枚吉他弦钮盖。 "和我组乐队的人...是谁？" 祥子呢喃着后退，鞋跟踩碎舞台边缘的樱花贴纸。暴雨从穹顶裂缝灌入，在积水倒影里，十四岁与此刻的睦正同时伸手触碰她的肩膀。 乐奈突然拨响备用吉他，即兴旋律竟与祥子手机里封存的和睦童年录音完全一致。追光灯在此时恢复，所有人看见真正的睦正用浸血的指尖拆卸效果器链条，而墨提斯留下的荧光汁液正将"MyGO"的LOGO腐蚀成古希腊语的"μήτις"。 祥子跌坐在钢琴凳上，琴键缝隙卡着睦今早偷偷塞给她的护身符——神社求来的吉他拨片形状木牌，背面用褪色墨水写着"给半身"。暴雨声中，她终于看清木牌侧面新刻的细小字迹：被荧光绿覆盖的"对不起"之下，是睦十四岁时稚嫩的"最喜欢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