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金屋藏娇?)

车轮碾过青石板,圆明园鎏金匾额已遥遥在望。潇云掀开车帘,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一片璀璨。

“这园子比我想的还大。”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永琪侧头看她,唇角微扬:“怎么,娘子怕迷路?”

“谁怕了?”潇云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我在宫里闭着眼都能走回景阳宫,这园子再大,还能比紫禁城复杂?”

永琪低笑,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那待会儿试试?你若能在一炷香内找到正殿,我许你一个愿望。”

潇云眼睛一亮:“什么愿望都行?”

“只要不拆了园子就行。”他挑眉,眼底尽是宠溺。“到了…”

园门前乌泱泱跪着百十号人,为首的管事嬷嬷额头贴地:"恭迎五阿哥、五福晋——"

"都起来吧。"永琪摆摆手,转身却见潇云扒着车窗不动,挑眉道,"怎么?娘子要我抱?"

潇云耳尖一红,扶着车辕刚要跳,永琪突然拦腰把她抄起来。底下仆妇们倒吸凉气的声音里,他贴在她耳边低语:"娘子如今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放我下来!"潇云踢着腿去掐他胳膊,"这么多人看着呢!"

永琪非但不松手,反而故意颠了颠:"看就看,正好让他们知道——"突然抬高嗓门,"这园子里谁说了算!"

仆妇们脑袋垂得更低了。潇云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却闻到一股清冽松木香——这人连常服都熏了她最爱的香。

穿过九曲回廊时,永琪忽然驻足:"抬头。"

潇云一抬眼,惊得拽紧他衣襟——整片湖面竟飘满莲花灯,烛火透过茜色纱罩,将水面染成绯色。岸边还摆着架秋千,缠枝牡丹纹的绳索上缀满铃铛。

"上回你说想看'星河落凡尘'。"永琪把她放到秋千上,指尖绕住她一缕发丝,"我琢磨着,地上星河不如水中灯海。"

潇云眼底刚漫上暖意,忽见秋千架上细刻着行小字。她俯身凑近,只见木纹里嵌着【永琪淑配·潇云私属】八个清隽小字,顿时"噗嗤"笑出声,指尖戳了戳秋千架,眼尾弯成月牙:“五阿哥何时转行做木匠了?”

永琪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掌心覆上她的小腹,"跟咱们女儿抢地盘,总得先讨好孩子他娘。"

“又胡诌,你怎知是女儿?”

“若是女儿——”他低笑一声,眼尾微扬,“定把你俩宠得三界之内无人能及。”

“哈哈,我看肚里必是儿子!”

“若真是小子,”他指尖虚点两下,“先逼他刻块‘天下第一好阿玛’的匾额挂中堂。”

“羞不羞?要刻也该是‘额娘最妙’!”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满园荷香扑面而来。

"这里的荷花比宫里开得早。"潇云仰头望着匾额上"涵秋馆"三个鎏金大字,忽然轻笑,"皇阿玛当年题这匾时,肯定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变成他儿子金屋藏娇的地方。"

永琪挑眉:"金屋藏娇?"揽住她的腰,压低声音道,"那五福晋今晚可得好好配合,别辜负了这'藏'字。"

潇云耳根一热,刚要反驳,忽然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小桂子手忙脚乱地接住掉落的包袱,里头滚出几个药包。

"主、主子..."小桂子结结巴巴,"周娘子说这些安胎药要放阴凉处..."

永琪眯起眼:"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奴才什么都没听见!"小桂子一溜烟跑进院子,"奴才这就去煎药!"

潇云笑得肩膀直颤,永琪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风大,进去吧”

潇云提着杏色裙摆跨过门槛,忽地"噗嗤"笑出声来。只见正厅东侧的紫檀云龙纹大案旁,赫然摆着张铺满软枕的湘妃竹榻,榻边矮几上堆着蜜饯匣子,最上头那盒盐渍梅子还粘着片新鲜薄荷叶。

"五阿哥这是要把军机处搬来?"她指尖轻点案几上摞得整整齐齐的奏折,又指向多宝阁——原本陈列御赐珍宝的格子里,如今摆满贴着洒金笺的药罐,连博古架都被改成了药柜。

永琪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左边第三格是止吐的紫苏丸,右边第二格..."

"等等,"潇云突然转身,发间珍珠步摇扫过他脸颊,"皇阿玛的那对珐琅彩百鹿尊呢?你把他的古董都放哪去了?”

"收库房了。"永琪捉住她乱晃的步摇穗子,“那玩意儿又硬又凉,万一你孕中迷糊撞上去..."

"万一什么?"潇云踮脚戳他胸口,"我现在腰身比这梅子核还细!"说着要去开蜜饯匣子。

永琪抢先按住匣盖:"太医说每日不能超过三颗。"见她嘟嘴,忽然从袖中掏出个雕莲纹的锦盒,"不如看看这个?"

盒中白玉铃铛不过小指盖大,却雕着九重莲瓣,红丝绳上还串着两颗金珠。潇云捏起铃铛对着光细看,忽然发现莲心刻着个极小的"云"字。

"这是..."

"系在脚腕上。"永琪蹲下身,帮她系上,"这样你在园子里乱跑,我听着声儿就知道你在哪儿。"

铃铛随着潇云走动发出清响,她故意在青石板上蹦跳两下:"像不像在押犯人?"

“哈哈哈哈…像!”

手指向窗外:"呀!蝴蝶!"话音未落就要往外跑。

永琪长臂一伸将人捞回怀里:"犯人越狱,该当何罪?"

"五阿哥明鉴,"潇云仰头眨着眼,"妾身这是去给您捉下酒菜呢!"

"哦?"永琪挑眉,"本朝律例第三百二十条——"突然打横抱起她,"午时三刻,犯人需小憩。"

铃铛声混着潇云的笑声穿过回廊。檐角铜铃被晨风吹动,与那细碎金铃声一唱一和,惊得池中锦鲤甩尾,荡开一圈圈涟漪。

涵秋馆内,潇云对着满桌药膳皱鼻子。当归乌鸡汤泛着苦味,连最爱的糖醋排骨都撒了养生枸杞。

"我要吃辣子鸡。"她筷子一搁,"越辣越好。"

永琪正批着军报,闻言朱笔都不曾停顿:"太医说了,辛辣伤胎。"

"那我要冰镇酸梅汤!"

"寒凉之物,禁。"

潇云气得踹翻绣墩:"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干脆把我塞药罐里泡着算了!"

“你这是虐待孕妇!”

永琪朱笔一顿,墨汁在军报上洇开朵黑梅,正落在准噶尔部求和的折子上。

她赤脚踩过地龙烘热的金砖,脚腕间白玉铃铛叮叮当当乱响,"昨儿还说我想星星不给月亮..."话音未落突然捂住嘴,踉跄扑向鎏金唾盂。

永琪箭步上前揽住她,指尖陷进她腰间束的杏色汗巾——那里还看不出弧度,但太医说双身子的人束不得腰。他单手解下汗巾,等这阵恶心过去,潇云已是泪眼汪汪:“夫君…我难受。”

方才还铁面无私的五阿哥瞬间溃不成军,颤抖的指尖擦去她嘴角水渍:"我让厨子做辣子鸡上来...就吃三口,好不好?"

躲在门外的小桂子目瞪口呆——主子这底线退得比漠北撤兵还快。

翌日丑时,永琪正伏案写请安折,忽然被一双小手蒙住眼睛。潇云带着睡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猜猜我梦见什么了?"

笔尖朱砂滴在"恭请圣安"的"安"字上。永琪反手把人搂到膝头:"梦见我偷吃你的酸杏?"

"才不是!"潇云晃着脚上的铃铛,"梦见个小娃娃,举着荷花喊'皇玛法'..."

笔杆"啪"地折断。永琪声音发颤:"你...你也告诉皇阿玛了?"

潇云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昨儿离宫时,胡太医来诊脉…”

"难怪!"永琪突然笑出声,"我说皇阿玛怎么笑的合不拢嘴。”蘸墨继续写折子,"等等,那老佛爷..."

潇云变戏法似的捧出个香囊:"我绣了百子图香囊,让嬷嬷带回去了。"

永琪盯着歪歪扭扭的针脚,突然在折子末尾添了行小字:"臣媳女红精进,尤擅百子千孙图。"

"永琪!"潇云去抢毛笔,被他趁机在颈间偷了个吻。晨光透过雕花窗,将纠缠的人影投在《永不纳妾》的金册上,那御玺红得就像初升的朝阳。

乾清宫内,乾隆看着永琪的折子,独坐在龙椅上盯着折子末尾“百子千孙图”的墨痕发笑。折子末尾还粘着根纤细的发丝,想来是那人写着写着,忽然低头吻了吻妻子的发顶,不小心留下的。

朱笔重重落下,“善加将养”四个字力透纸背,末笔却拐了个温柔的钩。

乾清宫檐角的雪扑簌簌落进铜缸,他望着折子上永琪添的那行小字,忽然想起这孩子七岁时在御花园追着白蝶跑,跌倒了还举着蝴蝶兰说要送给额娘——如今竟也要做父亲了。

“去告诉五阿哥,”他忽然对着虚空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了纸上的喜讯,“朕等着抱皇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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