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不知死活的兔崽子)
自四阿哥府归来,永琪褪下染血衣袍,命人速速焚去。水汽氤氲的浴室内,他反复搓洗双手,却总觉指尖残留着铁锈般的腥气。
凝视榻上安睡的小燕子,他喉头滚动,终究攥紧双拳收回悬在她发间的手,那双沾满血腥的手,不配触碰她的柔软。
暗卫的密报刺破寂静,"赵家幼子,如何处置”。永琪摩挲着腰间玉佩,想起她喂流浪猫时,眼尾弯弯说"万物皆有灵"。
"送去漠北。"他对着烛火轻声呢喃,烛泪坠在案上,绽开狰狞的花,"消去记忆,找户牧民收养.."
亲手将自己良心剜出来,浸在血海里杀缪,他何尝不知那孩子是无辜的?可若留着赵家血脉,她枕边就永远悬着把淬毒的刀。但终究为了她,留了一分慈悲。
清晨,小燕子蜷缩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坐起身。记忆如同被水洇湿的宣纸,晕染出大片模糊的暗影,唯有某些片段却锋利得如同刀刃。
街边惊马的嘶鸣撕裂空气,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而那个浑身染血的少年,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死死攥住她手腕的力道,还有声声泣血的"昭昭",像是被烙铁烙进了她的骨髓,哪怕在睡梦中,也一遍又一遍地刺痛着她的神经。
“娘子,醒了?”
永琪的声音裹着晨间的暖意从身后传来。他半倚在床边,靛青色长袍上的金线云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转动着腰间玉佩,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小燕子支起身子,绸缎寝衣滑落半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皱着眉,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嗯……昨晚喝了安神药,睡得迷迷糊糊的。"
她打了个哈欠,伸手攥住永琪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永琪,我做梦了,梦里好可怕,那场景就跟真的一样,我梦见那匹疯马……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他抓着我喊‘昭昭’,咱们的孩子哭的眼泪鼻涕抹的满脸都是,喊着要额娘……额娘抱抱我…我却怎么都抱不到他…”
永琪的瞳孔骤然一缩,转瞬又恢复如常。他不动声色地坐到床边,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微微发凉的后背,声音低柔得像是哄孩子:"别怕,一切都过去了,那都是梦魇。" 他抬手抚平她凌乱的发丝,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幸好你和孩子都没事,只是受了惊吓,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白云观上香,求个平安符,此后必事事顺遂,好不好?"
小燕子咬着下唇,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可我总觉得事有蹊跷……那个救我的人伤得好重,他一直抓着我不放手……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她仰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疑惑。
永琪眸色微暗,却仍温柔地扳过她的肩膀,拇指轻轻摩挲她的眼角:"别多想,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那人昨夜已退烧了,定会很快就好起来。”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嗓音低沉而坚定:"昨日是我疏忽,该派多些人跟着你。往后我每日都亲自接你用膳,可好?"
小燕子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和疼惜,她轻轻点了点头,靠进他怀里。
永琪的手指轻柔地穿过她如瀑的青丝,带着安抚的力道顺了顺:"我让明月她们给你梳妆打扮先。" 话音落下,便抬手轻叩鎏金铜环,唤来候在廊下的丫鬟。
明月领着四个侍女鱼贯而入,捧来的漆盘上摆满胭脂水粉与云锦绸缎。小燕子被按在妆奁前时还嘟囔着:"这么麻烦做什么,随便挽个发髻就行..."
却被明月笑着按住手腕:"福晋昨儿受了惊,今儿可得好好打扮,让主子爷瞧了也安心。"
半个时辰后,月白襦裙绣着的海棠花瓣仿佛要从衣料上绽出来,流云髻间点缀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永琪长臂一揽,稳稳环住她的腰身:"瞧瞧我的小娇妻,真真是个美人儿。”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逗得小燕子脸颊发烫,抬手轻捶他胸膛:"油嘴滑舌!”
两人相携走到院中,小燕子刚踮脚舒展筋骨,却突然僵在原地,青石板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只见跪在前面得那人五体投地,光秃的额头几乎要嵌进石板缝,身后二十多个伙计跟着砰砰磕头,青石板上已洇开暗红血痕。
"奴才该死!惊了福晋凤驾,求福晋开恩!" 那人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刺破寂静,惊起檐下两只白鸽。
小燕子吓得后退半步,裙裾扫过永琪的靴面:"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额头都磕破了…"她转身就要往屋内跑,嘴里还念叨着:"我房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却被一双带着暖意的手臂从身后环住。
"娘子心善。" 永琪将下颌轻轻搁在她发顶,呼吸扫过她耳畔碎发,嗓音温柔得如同三月拂过湖面的春风,"只是这些人冲撞了福晋,若不稍加惩戒,往后谁还把皇家威仪放在眼里?"他垂落的眼帘掩住了眼底翻涌的冷意。
那人突然拼命磕头,额头血珠溅在青砖上:"求福晋、求五阿哥开恩!小人愿自请流放岭南赎罪。”他身后的伙计们也跟着哭喊:"福晋慈悲!咱们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
小燕子揪住永琪的衣袖:“要不算了,横竖我和孩儿都没事…”
“流放岭南已是开恩,再喧哗者,罪加一等.!”
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小燕子在永琪怀中挣扎了一下:“永琪,他们都这样了...”话音未落,她突然僵住,杏眼猛地睁大,“不对啊,永琪!那匹马两眼通红,分明就是奔着我而来!倘若只是受惊的马,为何会突然如此癫狂?”她转身揪住永琪的衣襟,眼底泛起惊惶,“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永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嘴角笑意却丝毫不减:"许是马匹误食了什么燥热之物。"他抬手将她耳畔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垂,"小燕子,你听我说,你昨日刚受了惊吓,难免记忆有些混乱,莫要胡思乱想。"
永琪的目光像是淬了蜜的漩涡,深邃的瞳孔倒映着她慌乱的神色,每一道注视都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小燕子望着他眉眼间流淌的温柔,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角,方才那些翻涌的疑惑竟在他的凝视下渐渐模糊,就像晨雾被暖阳驱散。
"是梦魇未消?”她喃喃自语,指尖用力按压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连声音都飘得发虚。记忆里惊马通红的双眼、少年染血的衣襟,此刻竟像隔着毛玻璃般朦胧不清。
永琪低笑着倾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发颤的额头上,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檀香:"正是如此。"
他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她腕间的脉搏,"不过是昨夜安神药的后劲作祟。"说着,他抬手招来侍立的宫女,接过红漆托盘上的白玉碗,"我已命人备了安神汤,一会儿用了早膳便喝下——"碗中琥珀色的药汁微微晃动,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冷意,"喝完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福晋,开恩啊!”那暗卫假扮的伙计扑上前,哭的涕泪横流,永琪拇指无意识的磨挲着腰间玉佩,抬脚一踹,内心O S:演过头了,蠢货!
院里‘马场主’和'伙计们'的哭嚎声此起彼伏。二十余人跪伏在地,涕泪横流地诉说着对福晋的愧疚和对流放的恐惧。场面悲切感人,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然而若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伙计"虽然衣着朴素,但跪姿整齐划一,哭嚎的节奏也出奇地一致——每隔三声必有一声特别凄厉,每隔七声必有一人重重磕头。更奇怪的是,他们的手掌虎口处都有相似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昨夜,地牢里的赵金,那人求饶的模样与此刻如出一辙。只不过那时不用精心准备的鸡血,也无需排练的哭嚎,利刃入肉身的瞬间,温热的血溅在青砖地上格外的刺眼。
事实正是如此,这些"马场伙计"全是粘杆处的暗卫假扮。从马场主的请罪词到每个伙计的哭嚎声,都提前排练过无数遍,就连青石板上的血迹,也是事先准备好的鸡血——真正的马场主赵金和刘嬷嬷、马童张阿宝,还有几个从犯人员,早已再昨夜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死无全尸
膳厅里,小燕子捏着银匙的手突然顿住,青瓷碗里的莲子羹泛起细密涟漪:"永琪,"她抬眼望向对面慢条斯理品茶的丈夫,"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还有马发疯的蹊跷.,它的眼睛,是泛着红光的。”
小燕子这句话像刀子扎进他心口,曼陀罗粉引发的瞳孔充血,她即记得这细节。
永琪指尖微曲,茶盏搁在红木桌面上发出轻响。他倾身用指腹按上她欲说还休的唇瓣,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颤动的睫毛:"小燕子,你昨日受惊,记忆混了,胡太医说气血不稳,易生幻象。”
金丝绣着缠枝莲的袖口下,藏着的袖箭扣已被摩挲得发烫,他太清楚他的妻子眼里打转的疑惑意味着什么。
永琪凝视着妻子困惑却依然明媚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温柔的谎言编织一个安全的茧,将她与残酷的真相隔绝开来。
"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去游湖?"他柔声提议。
“不行,今日你陪我去会宾楼看看那少年醒了没,”
永琪看着小燕子执着的侧脸,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将所有血腥的画面碾成粉末。当他再抬头时,眸中只剩融融暖意:"好,陪你去。"指尖抚过她鬓角,"不过要先喝完安神汤,莫要再让我担心。"
丫鬟捧来的青瓷碗里,汤药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小燕子的面容。永琪望着她小口抿药的模样,想起昨夜在地牢处置最后几个知情人的场景——绳索收紧时的闷哼,与此刻她吞咽汤药的细微声响重叠。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茶盏,指甲在檀木桌面上刻出极浅的痕。
待小燕子放下碗盏,永琪已恢复成往日温润模样。他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恰到好处:"走吧。"踏出房门时,院中的哭嚎声仍在继续,那些假伙计们的叩首声整齐得如同鼓点。永琪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将所有不和谐的画面隔绝在外。
所有黑暗都由他吞噬,所有罪孽都化作她窗前的一缕暖阳。那些血腥得、肮脏的真相,永远不该沾染她分毫,眼底刹那翻涌出暴戾,小燕子仰头对他露出笑靥,永琪下颌蹭她发顶,嗅到她发间淡淡得桂花香,这才将喉间翻腾的血气压下,无妨,只要她能永远这般明媚,甘愿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会宾楼天字三号房里,飘着浓浓的药香,小燕子拎着雕花红木食盒,蹦蹦跳跳就往里冲,却在门槛处一个踉跄——
"当心!"
永琪修长的手指精准揪住她的后衣领,力道恰到好处地将人稳住抱进怀里,他垂眸看着妻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都是要当额娘的人了,还如此莽撞,你这是来探病还是拆房子的?”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杏眼亮晶晶地仰望着永琪:“谁叫你路上慢吞吞的,我都等不及想把新做的点心带给恩人啦!”她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盒上精巧的铜锁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我特意让厨房做了桂花糕和绿豆糕,都是清爽解腻的,他喝了那么多苦药,吃点甜的心情也能好些。还有明月熬了两个时辰的老参汤,待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着,她挣脱出永琪的怀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床上的少年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小燕子轻轻放下食盒,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还是这么烫……永琪,咱们再请多几个太医来吧?”
永琪倚在门框边,看着妻子关切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少年的脸,哟,这张脸倒是长得有几分姿色,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却在开口时化作温柔的叹息:“胡太医刚看过,说已无大碍,许是药效还未完全发作。”
他抬手将小燕子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掌心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乖,莫要急坏了身子。”
床榻上的少年猛地睁开眼,苍白的面容在见到小燕子瞬间突然焕发光彩。他猛地支起身子,又因牵动伤口"嘶"地倒抽冷气,颤抖的手抚上她脸颊,“昭昭…”
永琪见状,箭步上前扣住少年腕子,指节发力间骨节作响,冷声道:“林公子好没规矩,认错人也该有个分寸!”
“永琪,干嘛呢,快松手!”小燕子急得跺脚,双手忙不迭去掰永琪铁钳般的手掌,“人家好歹是救命恩人,您这是要将人手腕捏碎不成?”
少年疼得额间冷汗滚落,却仍强扯嘴角挤出笑意:“昭昭……疼……”话音未落,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猩红血迹,模样可怜至极。
永琪眸光沉如深潭,终是拗不过爱妻,缓缓松了手。少年如濒死之人抓住浮木,攥住小燕子袖口,露出湿漉漉的狗狗眼,一副天真无暇的模样,气的永琪想当场挖了他两只眼,他的泪珠子还在睫毛上打转:“姐姐……疼煞我也……”
小燕子蹲下身,掏出绢帕轻轻擦拭少年嘴角血迹,嗔怪道:“小郎君,您这认错人可闹得忒大了些!你烧糊涂了是不,本宫可是五福晋,哪是什么'昭昭',昨日若非您仗义相救,我和腹中孩儿怕早成马蹄下亡魂了!”
永琪长臂一揽将小燕子护在怀中,挑眉睨向少年:“听见了?这是本阿哥心尖上的人,日后休得肖想。若再敢僭越,休怪爷我对你不客气。”说着掌心覆上她的小腹,字字如冰:“这,可是上着皇家玉牒!”
林灼眼泪跟断了线的东珠似的,全砸在绣着并蒂莲的绸缎上,哭得抽抽噎噎:“昭昭,那年杏花纷飞,你亲手糊的蝴蝶鸢还挂在我房梁上……如今怎这般薄情?”那模样,活像戏文里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娘子。
小燕子蹲下身戳了戳林灼发烫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瞧瞧这烧的,胡太医开的药怕不是掺了孟婆汤?”
"你就是!"林灼突然像服了金丹似的,猛地撑起身子,扯得伤口渗出血迹,疼得脸色煞白,额间冷汗大颗大颗滚落。
小燕子吓得花容失色,双手忙不迭按住他肩膀:"哎哟小祖宗!您这是要将自己五马分尸不成?再动,伤口炸开,可没人给您缝补!"
林灼却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如炭的脸颊上,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泛着水光,可怜巴巴望着她,活脱脱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姐姐...别不认我..."掌心那层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痒得小燕子心里直发颤。
她想抽回手,林灼却跟八爪鱼似的攥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委委屈屈道:"我乖...我以后都听姐姐的话...再也不惹姐姐生气了..."他抿着唇,唇下那颗朱砂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姐姐..."
永琪太阳穴突突直跳,腰间佩刀的鎏金刀柄都快被攥出凹痕,牙咬得后槽牙发酸,心里把林灼骂了八百遍:这不知死活的兔崽子,竟敢当着我的面摸我娘子的手!恨不得现在就拔刀剁了那双手!要不是看在媳妇面上,早让他尝尝粘杆处三十六刑具的滋味!
小燕子眼疾手快按住他青筋暴起的胳膊,绢帕轻轻擦着他额角的怒气,娇嗔道:“好啦好啦,消消气!待会儿再请胡太医来仔细瞧瞧,指不定是昨日撞着头,把脑子撞糊涂了,连人都认不得了。回头让胡太医再扎两针清醒清醒!总不能跟个病号置气,还是救命恩人,传出去还以为咱们五阿哥恩将仇报。”
她转身蹲到床边,像哄三岁孩童似的温声道:“好孩子,还记得叫什么名,自己家住哪儿不?”林灼睫毛扑闪着,滚烫的掌心还死死扣住她手腕,委委屈屈道:“姐姐!我是林灼啊!咱们从小一起在江南长大啊,秦淮河畔的老宅,后院那棵老梅树,还是你亲手栽的!每到腊月花开,满院子都是香的……”
这话听得永琪太阳穴又是一炸,绣着蟒纹的靴底碾得青
她转身蹲到床边,像哄三岁孩童似的温声道:“好孩子,还记得叫什么名,自己家住哪儿不?”林灼睫毛扑闪着,滚烫的掌心还死死扣住她手腕,委委屈屈道:“姐姐!我是林灼啊!咱们从小一起在江南长大啊,秦淮河畔的老宅,后院那棵老梅树,还是你亲手栽的!每到腊月花开,满院子都是香的……”
这话听得永琪太阳穴又是一炸,绣着蟒纹的靴底碾得青砖咯吱响,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这混小子记家谱比户部账本还清楚,偏偏独独“认错”人?怕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在太岁头上动土!要不是怕吓着媳妇,早把这戏精扔去慎刑司,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廊下青石板覆着薄霜,小燕子一步三回头,裙摆扫过雕花木栏还不忘叮嘱:“林公子务必好生将养,换药时记得让大夫多放些止血的三七……”话音被永琪含笑截住,他长臂圈住妻子肩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往前带:“再念叨下去,你的话都要冻在风里了。”
行至回廊转角,永琪忽而顿住脚步。余光里,林灼那道灼热的目光还黏在小燕子发间的东珠步摇上,他指尖骤然收紧,胸腔里腾起无名火——再看,再看爷挖下你的狗眼去喂锦鲤!
他突然踉跄半步,捂住左心口闷哼:“娘子……我这可疼了。”声线沙哑得像是被雪冻住,长睫下眸光却亮得惊人。
小燕子浑身一颤,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背,就被猛地拽进怀里。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出的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这里疼得厉害,怕是要被人剜走了。”她哪能不知这醋坛子发了狂,搂住他脖,踮脚在他唇上飞快一啄,杏眼弯成月牙:“还疼不?”
永琪眸色骤暗,正要低头追讨更多,却瞥见廊柱后月白衣角一闪。他忽然勾唇,就着小燕子仰头的姿势,拇指重重擦过她下唇:"再亲一下才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转角处的人听清。
手臂箍着小燕子的腰肢往怀里狠狠一带,"回家。"将人打横抱起。小燕子惊呼着搂住他脖颈,他偏头,朝阴影里投去胜利者的一瞥,那目光如刀,兔崽子,瞧仔细了,这满心满眼的牵挂,可都是爷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