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疯子,你是个疯子)
二更的梆子声刚过,涵秋馆内书房仍亮着灯。永琪修长的手指轻叩紫檀案几,烛火在他眼底投下猩红暗影。窗外树影婆娑,像无数鬼手在挠窗棂。
"主子。"暗卫玄霄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时连衣袂都不曾发出声响。他双手呈上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令牌边缘还沾着几根褐色马鬃。
永琪指尖一顿,"查清楚了?"他嗓音温润,仿佛在问今夜新沏的龙井可合口味。
"马童张阿宝招了。"玄霄声音沙哑,"说马场主赵金半月前给了二十两雪花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在马槽夹层找到的。"
永琪用银簪挑开纸包,曼陀罗粉簌簌落下。他突然轻笑,玉扳指在令牌"王"字刻痕上反复摩挲:"本想着若是意外......"扳指突然在案上敲出裂响,"倒能赏他们个全尸。"
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晃动的闷响。血腥气浓得呛人。
血腥味混着霉腐气息扑面而来。最里间的刑架上,马场主被铁链悬成十字,手腕早已磨得见骨。汗水混着血水从他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积成暗红水洼。
"嗒、嗒、嗒——"
永琪的鹿皮靴踏在石板上,回声像催命鼓点。
他慢条斯理地踱到赵金面前,指尖把玩着一柄镶金匕首,刀锋映着跳动的火把,寒光在犯人脸上游走。
"本阿哥问你,"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在讨论今日的茶点,"那匹马,为何会惊?"
赵金喘息,吐出一口血沫:"真、真是意外......小人冤枉啊!"
"意外?"永琪轻笑,突然刀尖抵上对方眼皮,"马厩里搜出的曼陀罗粉,也是意外?"
"不…不是小人…”
刀锋突然下移,剜进肩胛骨。惨叫声中,永琪凑近他耳畔:"嘘......说点爷爱听的。”
赵金:“给、给个痛快……”
"急什么。"永琪用匕首挑起他下巴,"你可知惊马那瞬,本阿哥的夫人离阎王爷只差一步?"刀尖缓缓划向眼球,"这一步的罪......"。
惨叫声中,暗卫捧来冰鉴。永琪净了手。只见赵金的右眼血肉模糊,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积成暗红水洼。
永琪坐在太师椅上,玄色锦袍的下摆纹丝不动,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匕首:“最后问一次,谁指使你的?”
赵金艰难地抬起头,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血沫。他残缺的牙齿间漏出嘶哑的声音:“五爷……小人真的不知……”
永琪摇头,叹息:“冥顽不灵。”
玉扳指在椅扶手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抬手做了个手势,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暗卫拖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衣裳上沾满草屑,稚嫩的脸上糊着泪痕,孩子吓得尿了裤子。
男孩被按跪在地上,声音发抖:“爹!爹救我!"
赵金的铁链猛地绷直,磨得腕骨"咯吱"作响。他独目圆睁,血丝密布的眼白几乎要爆出眼眶:"五爷!祸不及家人啊!"
永琪缓缓起身,锦靴踏在潮湿的石板上,一步一顿,他弯腰拾起男孩颤抖的小手。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爹说...祸不及家人?"
他突然收紧手指,男孩痛得浑身痉挛,"那疯马冲向我夫人时,她腹中四个月的胎儿...算不算家人?"
匕首寒光闪过,一截苍白的小指"啪嗒"落在血泊里。男孩的惨叫在地牢里回荡,赵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赵金涕泪横流,额头"咚咚"撞着刑架:“是四福晋!是她身边的刘嬷嬷...给了五百两银子!五爷开恩...开恩啊..."
“区区五百两银子就买我夫人和孩子性命?”他突然轻笑,“四嫂倒是节俭。”
火把的光在永琪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凝视着匕首上的血珠缓缓滑落,将染血的匕首随手抛进炭盆。烧红的银丝炭"嗤"地冒起一股青烟,刀刃上的血珠瞬间焦黑蜷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内侧的刻痕——扳指里有他心爱之人刻字时留下的血沁。
若那匹疯马再快一步...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窜上心头,男孩的哭喊声刺入耳膜,哭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永琪闭了闭眼。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小燕子苍白的脸,听见她呢喃着:"护着孩子..."
永琪突然暴怒:“闭嘴!”
玄霄低声道:“主子,其余人怎么处置?那些杂役……”
“查过了?”
玄霄:“马夫老赵是个聋子,厨娘的女儿刚生产,有10来人是雇来不到半年的短工。”递上名册
永琪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拇指一弹——
“叮!”
铜钱在空中翻转,落在血泊里,朝上的是“乾隆通宝”四字。
永琪收起铜钱:“厨娘母女安置在广济堂,不知情者每人发放20两银子遣散,要他们慎言慎行,否则……其余喂哑药,送去云南矿场。”
玄霄一怔:“不灭口?”
永琪系上墨狐毛滚边的披风,银线绣的暗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死人不会开口,活人才是棋子。这几个,给我处理干净了,别弄脏了福晋的裙摆。”指尖又在'马童张阿宝'上重重一划,墨迹晕开如血。
细细磨挲着扳指上的血沁:“四哥……”轻笑,呼出的白雾消散在夜空中,“该你了。”
他踏出地牢时,身后传来“哗啦”得水声,暗卫门正将桑皮纸浸入冰水中,半透明的纸张在盆里舒展,像一朵朵绽放的死亡之花。第一张湿纸贴在人脸时,闷闷的呼咽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主子,是直接回涵秋馆吗?”
他望向紫禁城的方向,三更的初漏声,一声…一声…像是催命符。
皇阿玛,你教儿子忠孝仁义,可他们不知死活,先动了我的妻儿,那就别怪儿子不顾兄弟情谊。
“去四哥府上,给四哥送份薄礼!”
三更梆子声穿透寂静,永琪的马车碾过满地枯叶,停在四阿哥府邸门前。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玄霄默不作声地跟在主子身后,手中紧紧捧着那个染血的青铜令牌,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五阿哥深夜造访,可是有急事?”门房老张提着灯笼凑近,看清来人后,灯笼都跟着晃了晃,声音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永琪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雄鸳玉佩——那是与小燕子的一对儿。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眼底却结着寒冰,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住:“四哥可歇下了?”
“回五阿哥的话,主子爷还在书房......”老张话音未落,永琪已经抬脚往府里走去,“那正好,我与四哥有要事商议。”鹿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又透着冷意的声响,仿佛步步都踏在人心头。
书房内烛火摇曳,永珹执笔的手腕骤然绷紧。朱批在奏疏上划出歪斜的墨痕,像一道未愈的伤口。案头铜漏滴答作响,混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是说了不许打扰吗?"他头也不抬,声音裹着腊月的寒霜。
"四哥好大的火气。"永琪倚在门框的身影被烛光拉长,玄色大氅滴落的雪水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痕迹。他指尖绕着腰间雄鸳玉佩,玉坠轻晃间,倒像是在把玩猎物。
永珹猛地抬头,烛火映得他瞳孔收缩。那个总爱在御花园喂鱼的五弟,此刻眼中淬着冰刃。喉结滚动着咽下不安,他将朱笔重重搁在笔洗里,指节敲击案几的节奏越来越急。
"五弟深夜造访,倒是稀客。"刻意放缓的语调里,藏不住尾音的颤抖。
青铜令牌"当啷"砸在奏折上,新添的划痕像道狰狞的疤。永琪的指尖碾过凹痕,声音轻柔得可怕:"四哥,弟弟有件趣事想与你分享。”
令牌边缘的血渍早已干涸,却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恍若刚从血肉里剜出。
永珹的目光在令牌上凝固一瞬,眼底掠过极深的阴影。他抬手挥退侍立的小厮,青铜门环扣响的余韵里,亲自执起羊脂玉壶。琥珀色茶汤注入盏中时,他忽然轻笑:"五弟想必今夜来,不是为了与我议论一块破铜烂铁吧。"
永琪接过茶盏却不凑近唇边,指腹碾过冰凉的杯沿,倒像是在摩挲某种利器。青铜令牌在烛火下投出棱角分明的影子,恰好落在永珹攥紧的袖口上:"四哥,可认得?"
"马场通行令罢了,有何稀奇。”永珹的指尖叩了叩自己腰间的翡翠佩饰,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上月狩猎时,你我不都用过?"茶盏与案几相碰发出清响,他垂眸时,却看见永琪袖中滑出一角染血的布料。
"那这个呢?"永琪又取出一个油纸包,动作轻柔得像在展开小燕子绣的帕子。他抖落出里面的曼陀罗粉末,粉末簌簌落下时,他眼前闪过小燕子白日苍白如纸的脸。
永珹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指节微微发白。他强作镇定地笑道:"五弟这是何意?无论何事都自有内务府查办,何必兴师动众..."
"四哥,"永琪突然倾身向前,茶盏"咔"地搁在案上,"赵金招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刃直刺永珹心口。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听得更漏滴水声。永珹的面色终于变了,他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案几相碰,发出一声不自然的脆响。他强撑着冷笑:"哦?赵金?所犯何事??"
永琪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染血的供词,慢条斯理地展开:"赵金说,是四嫂身边的刘嬷嬷给了他五百两银子买我福晋命。"他的指尖在"四福晋"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四哥,我福晋的命就值这轻飘飘五百两?”
永珹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砚台,墨汁泼洒在供词上。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片铁青:"永琪!你深夜闯入我府邸,拿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污蔑你四嫂,是何居心?"声音虽厉,却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永琪不慌不忙地擦拭着溅到手上的墨汁,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四哥何必动怒?"他抬眼,目光如刀,"弟弟只是来替我儿讨个说法。”
他忽然轻笑,那笑声却比哭更渗人:"四哥治家有方,连买凶的价码都这般精打细算?"
死寂的书房里,永珹喉头滚动,强扯出的笑意僵在嘴角:"五弟,一个马场主的疯言疯语,你就信了?你我血脉相连,为了个女人..."
"砰!"茶盏炸裂在青石案几上,飞溅的瓷片擦着永珹耳畔掠过。永琪霍然起身,腰间雄鸳玉佩撞出清响,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四哥慎言!她不仅是我同床共枕得妻子,还是怀了我孩子得女人,更是我刻在骨血里的命!"
永珹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书架。那些平日里烂熟于心的圣贤书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喉头发紧。烛火在永琪身后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要将整间书房吞噬。
"四哥,弟弟今日来,是要告诉您三件事。"永琪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骨节分明的手指竖起第一根:"我妻儿都平安。"声音裹着薄冰,却让永珹悬着的心重重一坠。
第二根手指缓缓竖起时,窗外传来乌鸦凄厉的啼叫:"赵金和刘嬷嬷他们一点也不孤单,黄泉路上还有几人作伴。"
当第三根手指笔直挺立,永珹的瞳孔骤然收缩。雕花木门"吱呀"推开,四福晋被两名永琪的暗卫架着踉跄而入,发髻散乱。
永琪缓步绕到四福晋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四嫂,你知道刘嬷嬷死之前说了什么吗?她说四嫂你给的500两太少,都不够买副全尸。”
四福晋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居如此狠毒……!"
"狠毒?"永琪直起身,从袖中抖出半片带血的指甲,那是从刘嬷嬷断指上剥下的,"她害我夫人险些滑胎,差点没命时,可曾想过狠毒二字?"
永琪得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放心,我不会杀你们。"他转身走向门口,忽又停步,回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毕竟,活着才能慢慢赎罪。"
永珹猛地拍案,眼中怒火中烧:"永琪!你敢威胁皇子?!"
永珹拍案震得烛火骤灭,黑暗中只听见永琪轻笑:"四哥稍安勿躁,弟弟平日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这是给四哥、四嫂的薄礼。四嫂,往后多照照镜子,莫要忘了这张险些成为寡妇的脸。"
他一抬手,粘杆处暗卫立即抬进一口漆黑的木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血腥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只见满箱木芙蓉妖艳绽放,根系却缠绕着一缕缕黑发——正是那马童张阿宝的头发。每一朵花的花心都渗着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吸饱了鲜血。
四福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瘫软在地,嘴唇颤抖着:"疯子……你是个疯子……"
永琪踏出门槛,雨幕中他的背影森冷如鬼魅:"这些花,四嫂好好养着。此花日后还需用活人血养足百日,方可开的鲜艳,四嫂若嫌麻烦,不妨每日割腕喂花。”
他的声音穿过雨帘,字字如刀,"四嫂,切记要好好养着这花。弟弟还要带妻儿来看呢,若来年花开得淡了......"他抬手接住一片落花,花瓣上的血渍恰好映出小燕子绣在香囊上的并蒂莲,"我便送四哥去地下,向我的孩儿赔罪。"
永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永琪离去的背影,眼中既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恐惧。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五弟,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恶魔。
永珹一把掐住四福晋的下巴,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像淬了冰:
“愚妇!愚妇!我怎么娶了你这个蠢出升天的东西!”他猛地将她甩开,四福晋踉跄几步,撞翻了案几上的青瓷香炉,香灰洒了一地,像一场荒唐的残局。
“我让你动潇云了吗?自作主张!”他逼近她,眼底翻涌着暴怒:“我让你买通马场的人,是为了让永琪分心,不是让你直接下死手!”
四福晋捂着被掐红的下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爷不是一直想除掉永琪吗?妾身不过是替你…”
“住口!”永珹猛地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她脚边,碎片四溅。"我要的是老五在朝堂上失势,在皇阿玛面前失宠,不是让他像疯狗了一样咬住我不放!"
他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现在好了,赵金死了,刘嬷嬷也被挫骨扬灰了!连张阿宝的人头都被他拿来种花了!你知不知道老五的粘杆处有多狠?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手里捏着多少证据?"
四福晋脸色煞白,却仍强撑着冷笑:“不过是个宠妻狂的毛头小子,爷是怕了?”
“怕?”永珹猛地松开她,转身抓起案上的密折,狠狠摔在她面前。 "你这蠢货,仔细看看!这是刚刚递来的消息,永琪的人已经查到了刘嬷嬷的儿子,连带着四年前江南那桩案子都被翻了出来!"
四福晋瞳孔一缩,指尖微微发抖。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就像条疯狗,咬住就不会松口?" 永珹冷笑,"你以为他只是送个人头来吓唬吓唬咱们的?错了,他是来宣战的!"
四福晋终于慌了,声音发颤:“那,那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永珹盯着她,眼神阴鸷,缓缓露出一抹冷笑:"既然他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了。"
“同样是爱新觉罗的子孙,瞧瞧人家老五才结婚多久,他那房就有子嗣了,倘若让他一举得男,你我都别想有好日子过!爷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连个蛋都敷不出!你若不能生,后院那么多女人,加上外面的,总有几个是能生的。届时是要我休了你,还是让你抚养隔了层肚皮的孩子,你自己选。”
四福晋被永珹这阴冷目光吓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知道,他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妾身母亲最近寻到一生子秘药,妾身服下,定能有孕的……”
永珹勾唇,嘴角的笑有些邪肆。
“是吗?那便试试好了。”
帐幔被粗暴地扯下,她盯着帐顶的百子图,那些嬉戏的婴孩仿佛都在嘲笑她。永珹的动作毫无温情可言,她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声。绣着并蒂莲的枕巾渐渐被泪水浸湿,晕开一片深色。
“同样是女人,衣服一脱腿一张,你就跟条死鱼一般,怎生这般无趣!”永珹嫌恶地起身,朝门外冷声吩咐:"来人,带柳儿进来的动作毫无温情可言,她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声。绣着并蒂莲的枕巾渐渐被泪水浸湿,晕开一片深色。
“同样是女人,衣服一脱腿一张,你就跟条死鱼一般,怎生这般无趣!”永珹嫌恶地起身,朝门外冷声吩咐:"来人,带柳儿进来!
四福晋慌忙拢起衣衫,却见一个穿着桃红色纱衣的女子已经摇曳着走了进来。那是永珹上月从醉仙楼带回来的通房,生得妖娆妩媚,见到福晋也不行礼,径直扑入永珹怀中。
"爷~"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柳儿想您想得心口疼。"
四福晋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永珹当着自己的面搂住那女子,手指熟稔地探入纱衣。柳儿咯咯笑着,像条水蛇似的缠在永珹身上,眼角余光却挑衅地瞥向床榻。
"看清楚了?"永珹捏着柳儿的下巴,眼睛却盯着她:"这才叫女人。"
永珹竟当着她的面...这是要将她嫡妻的脸面踩进泥里!
她刚要开口,永珹一个眼神扫过来,带着嘲讽的低语:"学着点,福晋。"那目光中的暴戾让她瞬间噤声。柳儿得意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耳中,她就这般看着他的丈夫在床上和别的女人厮混!
捏紧拳头,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竭力忽略那污秽不堪的声音。忽然觉得身侧之人恶心至极,满腔气息,令她几欲作呕。她微微颤抖身子,将涌上心头的屈辱和恨意尽数按下。
这头的永琪走出四阿哥府邸时,天际刚泛起一抹蟹壳青。玄霄按着腰间佩剑,压低声音道:"主子,就这么算了?"
永琪驻足阶前,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鎏金平安锁。晨光在锁面上流淌,映得"长命百岁"四个篆字忽明忽暗。他拇指抚过锁芯处镶嵌的东珠,轻笑一声:"急什么?猫捉老鼠,总要容它多跑几圈。"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空荡的街巷格外清晰。永琪将平安锁收回贴身的暗袋,指尖触到玉扳指内侧凹凸的纹路,他眼前浮现方才永珹强作镇定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回涵秋馆。”车帘落下的瞬间,他屈指敲了敲窗棂,"福晋该醒了。”
车帘被晨风掀起一角,永琪望着渐明的天色,掌心扳指硌得生疼。这场血雨腥风的较量,他不仅要赢,更要让整个京城都明白:敢动我妻儿者,纵有九条命,阎王殿的生死簿也给他撕得粉碎。
这世上的命确有贵贱,可她与腹中孩儿的命,生来便该悬在九重天上,任谁都得跪着仰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