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纵容)
小燕子身怀双胎的喜讯,让整个皇宫都漾开了一层喜悦的涟漪,却唯独将永琪变成了一个“草木皆兵”的守护者。
白日里,他成了小燕子身后一道无声的影子,连她要起身赏花,他都非得搀着她的手,半步不肯离;
夜深人静时,他睡得更浅,小燕子翻个身、轻轻一哼,他便倏地睁开眼,侧耳细听她的呼吸,直到那安稳的节奏再次传来,他才悄悄躺平,胸口那口气缓缓松下。
御膳房端来的汤盅、宫女捧来的衣衫帕子,他总要一一过手,验了又验,仿佛每一件东西都藏着他看不见的风浪。
这份天大的喜气,也将宫闱间的人情冷暖照得格外清晰。
慈宁宫内暖意融融,老佛爷听着胡太医的回禀,眼角眉梢都缀满了笑意,早已兴致勃勃地命人开库房,挑选最柔软的江南云锦,要为未来的双生曾孙提前裁制新衣。
乾隆更是龙心大悦,时常在令妃宫中畅想儿孙绕膝的美好景象,言语间满是期盼。
唯有四阿哥府邸里,空气冷得像结了一层冰。听着下人战战兢兢禀报五福晋的喜讯,他猛地一挥袖,桌上的青瓷茶盏应声碎裂在地。
想到永琪不仅事事压他一头,如今更在子嗣这等大事上独占双份的祥瑞与荣宠,他紧紧攥拳,指节发白,眼底烧起一片妒火,那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只觉得刺刺地疼。
四福晋指尖绞着锦帕,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爷,您犯不着这么急,孩子还揣在她肚子里呢,能不能生下来、生得顺不顺,还说不定呢!”
四阿哥眼神一沉,抬手就将茶碗掼在地上,瓷片溅了一地:“用你这猪脑子好好想!这时候动手,是生怕皇阿玛查不到咱们头上?上次你捅的篓子还没平,还想再惹祸?”
四福晋被他的怒气慑住,却仍梗着脖子犟嘴:“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把孩子生下来,断了咱们的路?”
“生下来又怎样?能平平安安长到满月、长到成年,才算他们有本事!”四阿哥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四福晋时更添了几分嫌恶,“你还有心思在这盯着别人的肚子?我养只鸡都能按时给我孵出蛋,你呢?”
四福晋垂着眼,手指捻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自己天天在外头寻花问柳,也没见哪个能怀上,倒有脸怪别人……”
“你方才说什么?”四阿哥正烦着,猛地听见她嘀嘀咕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四福晋吓得心头一跳,忙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慌忙抬头堆起笑,连连摆手:“没、没说啥,爷!我就是随口叨叨两句无关紧要的,”
四阿哥烦躁地扯了扯衣襟,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命令:“赶紧进宫去给老佛爷请安!这节骨眼上,你要是连那老太婆都哄不开心,老子养你还有什么用?”
四福晋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忙低眉顺眼地应着,“是,妾身这就收拾妥当进宫。”
小燕子被永琪整日寸步不离地守着,连多走几步都要管,早憋了一肚子气,她终于憋不住,双手一叉腰,冲着永琪就闹了起来:
“我不管!我就要御花园池子里那条红顶白身的金鱼!别的地方的我不喜欢,别人捞的我也不稀罕,就得是你,五阿哥亲自去给我捞来!”
永琪一听,脸都白了,赶忙凑近低声下气地哄:“好好好,我的姑奶奶,你要什么不行?我让玄霄去,他手脚利落,凫水又强,肯定给你挑最大最俊的那一条,行不行?”
“不行!你方才还说,就算我要天边的星星你都摘给我。现在不过要你捞一尾鱼,你就推三阻四……你就是不爱我了,先前那些好听话,全是骗人的!若真疼我,就自己去捞!你就是不爱了!”
永琪急得直搓手,又不敢跟她硬顶,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小祖宗,我怎么会不爱你?我恨不得把你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疼着……可我这去御花园一趟,来回至少大半个时辰。你如今怀着双胎,若有半点闪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小燕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直直望向永琪:“你就是要活活把我闷死!能不能别再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了?你下朝回来盯着,办公务也要把我拘在书房一角,我是个人,不是那只准看不准碰的瓷娃娃!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你的妻子、孩子的娘!谁都不能这样拴着我,连你……连你也不可以!”
永琪见她真动了气,整个人都慌了,连忙上前一步,想握她的手又不敢用力,声音软得几乎带上一丝恳求: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在我这儿,比什么都要紧,孩子、身份、一切……都越不过一个你。我不该这般拘着你,是我太紧张、太害怕……你别同我气了好不好?你一气,我这里——”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小燕子见他这般低声下气,脸上的愠色稍缓,可嘴角还是微微撇着,带了几分娇蛮地追问:“那……金鱼你还捞不捞了?”
永琪立刻点头如捣蒜,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捞!这就去!莫说御花园的金鱼,就算你要月亮下的老虎,我也立马进山给你捉一只回来!”
小燕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抿嘴强装严肃,伸手轻推他一把:“少耍贫嘴!要挑最灵的那条,还不快去?我就在这儿等着——敢让我等久了,哼,今晚你就睡书房!”
“好好好,你在屋里乖乖歇着,我速去速回。”永琪又回头叮嘱一句,才轻手轻脚带上门。
候在廊下的小顺子就捧着披风快步迎上,一边替他仔细系好领口,一边低声禀报:“主子放心,奴才已让人清了御花园东角的水榭,绝不敢惊扰旁人。”
他话音未落,小桂子也机灵地凑上前来,脸上堆着笑,“福晋方才喝了燕窝粥,这一时半会儿肯定不饿。要是待会儿福晋想吃点什么,奴才把蒸好的红枣山药糕温在食盒里,软糯又养人;要是她嫌闷得慌,奴才们还准备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戏,想着给福晋清唱两段解闷,这戏是新排的,福晋还没听过呢。”
永琪眼底这才掠过一丝笑意,目光往紧闭的房门一扫,声音压得极低:“都警醒着点,她若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回我。”
“嗻!”两个太监齐声应道,垂着头不敢多言。他们伺候这位主子多年,早摸透了五阿哥的性子,眼下天大的事,都越不过屋里那位皱一皱眉头。
永琪立在御花园的池塘边,负手盯着水面,眉头微蹙。
玄霄挽着袖子在水中忙碌,刚用网兜起一尾红白相间的金鱼,永琪便快步上前,俯身凑近鱼篓细细审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鱼的尾鳍,又对着阳光打量鳞片的光泽,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两旁的侍卫纷纷低头屏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玄霄举着滴水的捞网,无奈地请示:“爷,这池里的金鱼都是精挑细选养出来的,条条精神。要不属下多捞几尾,您再挑个最出挑的?”
永琪立刻直起身,眼风扫向玄霄,“回去只说这鱼是我亲手捞的,若在福晋跟前说漏半个字——”他眼尾微微一挑,“你自己明白。”
“嗻!属下万万不敢!”玄霄赶紧应声,又从网中托起一尾金光灿灿的活鱼,“爷您看这尾如何?色泽亮,身形也饱满。”
永琪眯眼端详片刻,却仍摇头:“尾巴不够飘逸,再挑。她既开口要了,就必须是要最好的。”
尔泰刚交完班,抄了近路穿过御花园,远远就瞧见池塘边围着一圈人。他好奇地踱步上前,看清状况后顿时笑出了声:
“五爷,您这是哪一出?可是府里小厨房短了吃食,竟要您亲自来御花园捞鱼加菜了?”
永琪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玄霄手中的捞网,头也不回地甩过去一句:“少贫!我家那位小祖宗点名要这池里的金鱼,还得是我‘亲手’捞的。”
尔泰挑眉,促狭的目光在永琪和浑身湿漉漉的玄霄之间转了个来回,故意拖长了音:“哦——?敢情五福晋是嫌圆明园的鱼不入眼,偏看上御花园的了?不过……”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这‘亲手’捞鱼,怎么动手的是玄霄,您倒在这儿监工呢?”
永琪耳根微微发热,却仍强撑着架子:“胡说什么!我自然得亲自把关品相。这等小事,何必脏了我的手?”
尔泰噗嗤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得了吧五阿哥!您分明是怕自己下水扑个空,回头又惹小燕子笑话——我还不知道您?”
永琪作势扬了扬拳头,笑骂道:“去去去!再胡说八道,仔细你的皮!”
两人笑闹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当是谁在御花园里喧哗,原是五弟。”
尔泰立刻收敛笑容,恭敬行礼:“四福晋吉祥。”
四福晋却只略一颔首,目光径直落在永琪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五弟好兴致,这般天候还来池边嬉戏。”
永琪神色淡了几分,语气疏离:“四嫂说笑了。不过是奉内人之命,来取一尾金鱼。”
“哦?”四福晋慢条斯理地抚着袖口,“听说五弟妹怀了双胎,真是天大的福气。不过……”她眼波微转,“双胎虽好,却最是耗损母体。五弟还是多留心些,别只顾着纵容她玩闹,反倒伤了根本。”
永琪眸色一沉,语气却依旧平稳:“有劳四嫂挂心。潇云自有太医精心调养,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四福晋轻笑一声,帕子轻轻掩口,“五弟这话倒是见外了。咱们可是一家人,我这是替你们操心呢,毕竟双胎凶险,若是有什么闪失……”
永琪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日光透过枝桠落在他眼底,淬出一片冷冽的寒芒。
“四嫂这般‘操心’,”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倒让弟弟想起一桩旧事,去年三哥府上那位侧福晋小产时,似乎也是因着旁人过分‘关切’,日日送去的补药里竟多了几味活血化瘀的猛药。”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不知四嫂如今这般热心,是不是又备了什么‘好东西’,要送进我五阿哥府?”
四福晋脸色骤变,指尖死死攥住帕子:“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做过那种事!”
“做没做过,四嫂心里比谁都清楚。”
永琪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她僵硬的面容,“我今日把话撂在这:潇云,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他倏地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不管最后查到谁头上,我定亲手将那人挫骨扬灰,绝不姑息。”
四福晋被那目光刺得倒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终是撕破了脸厉声道:“好!好一个情深义重的五阿哥!你且等着,双胎再好,也是你的种!随了你那心狠手辣、蛇蝎歹毒的根子!我倒要睁眼看着,这两个孽障降世之后,是你府上鸡犬不宁,还是我四王府笑到最后!”
永琪却不再看她,只漠然转身:“尔泰,我们走。”
永琪脚步未停,面色沉郁如结寒霜。尔泰见状,快步跟上,低声劝慰:“何必与她计较?她那是妒火攻心,口不择言罢了!”
永琪仍不语,指节却无意识地攥紧袖口,勒出泛白的痕迹。
四福晋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偏偏扎进他最深的不安,他从不否认自己骨子里的冷硬与狠决,在这吃人的宫墙里,那是他活下去、护住珍视之人的铠甲。若孩子真像了他,他反倒觉得是幸事。
可一想到小燕子……
他的心猛地一沉。她是那样赤诚鲜活的人,像一捧雪,眼里容不下半点污浊。
若孩子纯粹是她的,他绝不会有一丝疑虑。可偏偏也是他的骨血,他这样一个自私寡情、满手算计的人,真的配将血脉延续给她吗?
若孩子没承袭她的明媚善良,反倒像了他,天生一副冷心肠,甚至……比他还阴鸷薄情?那小燕子该怎么办?她那样疼孩子,若日后被两个“小白眼狼”伤透了心,他简直不敢想她会有多难过。
这一刻,他竟然生平第一次……后悔了。
后悔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永琪侧身躺在小燕子身旁,动作极轻地将手掌贴在她圆润的腹顶,语气故作严肃:
“胡太医说了,孩儿的性情要从小教导。我得趁这会儿,同他们好生说道说道。”
他凑近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寝衣,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像是怕惊扰了里头两个小小的人儿:
“你们俩小家伙听着,额娘每日辛苦,你们得乖乖的,不许闹腾,要让她睡得安稳,吃得香甜。还有——”
他指尖极轻地抚过腹侧,仿佛真能触到那两个小生命:“你们住在同一处,要彼此疼惜,别你推我搡争地盘,若是哥哥就要让着妹妹,若是姐妹便要互相依偎……总之不许欺负对方,知道么?”
静了片刻,他嗓音愈发软了下来,几乎带上了恳求般的温柔:“只要你们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别让额娘受累……往后想要什么,阿玛上天入地都给你们找来。好不好?”
谁能想到,在外是威严持重、连朝臣都要敬三分的五阿哥,此刻竟对着小燕子的孕肚,轻声细语地跟没出世的孩子“讲道理”?
小燕子侧卧在锦衾间,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较真模样,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她伸手轻轻捧住永琪的脸,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温软的吻,声音里带着笑:“今儿是怎么了?突然跟娃娃们说起这些大道理。小孩子家打打闹闹才是常情,哪有什么非得让来让去的规矩?”
永琪眉头仍微微蹙着,“那也不能让他们打小就争来抢去,得早早教他们学会谦让。”
小燕子却看进他眼睛深处,指尖轻轻划过他紧抿的唇线,他这般模样,她再熟悉不过。定是白日里又经历了什么风波,或是听了谁的闲话,才让他把宫里的那套算计带回了榻上,连未出世的孩子都忧心起来。
她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腹间,声音稳而暖,像夜灯里那簇不会晃动的光:“永琪,你听我说,这是咱们的孩子,是你和我盼来的宝贝。他们不必学什么忍让,也不必懂什么争夺。我们好好爱他们,他们自然就会懂得爱人。”
她望进他骤然动容的眼底,一字字轻而笃定:“他们会像你护着我那样护着彼此,会像我信赖你那般信赖对方。因为他们是咱们的孩子啊,是从爱里长出来的,又怎么会不懂爱呢?”
小燕子的话像暖融融的春风,悄悄拂散了永琪心底的那点不安。他低头凝视着她隆起的孕肚,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珍宝,缓缓俯下身,在肚皮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要是生两个女儿就好了……最好都像你,眼睛大大的亮闪闪的,女儿家贴心,懂得疼人,会软软地喊你额娘,挽着你的手说悄悄话。等她们大了……”
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绝不让她们远嫁。就在京中择婿,招赘入府。有我一日,便护你们一日,谁也别想给你们半分委屈受。”他望向她,眼底仿佛盛着未来的光,“这样可好?”
小燕子被他这番细致到招婿的“宏图”逗得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瞧你!孩儿还没个影子呢,倒连招赘的事都盘算上了!哪忧心起来。
她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腹间,声音稳而暖,像夜灯里那簇不会晃动的光:“永琪,你听我说,这是咱们的孩子,是你和我盼来的宝贝。他们不必学什么忍让,也不必懂什么争夺。我们好好爱他们,他们自然就会懂得爱人。”
她望进他骤然动容的眼底,一字字轻而笃定:“他们会像你护着我那样护着彼此,会像我信赖你那般信赖对方。因为他们是咱们的孩子啊,是从爱里长出来的,又怎么会不懂爱呢?”
小燕子的话像暖融融的春风,悄悄拂散了永琪心底的那点不安。他低头凝视着她隆起的孕肚,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珍宝,缓缓俯下身,在肚皮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要是生两个女儿就好了……最好都像你,眼睛大大的亮闪闪的,女儿家贴心,懂得疼人,会软软地喊你额娘,挽着你的手说悄悄话。等她们大了……”
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绝不让她们远嫁。就在京中择婿,招赘入府。有我一日,便护你们一日,谁也别想给你们半分委屈受。”他望向她,眼底仿佛盛着未来的光,“这样可好?”
小燕子被他这番细致到招婿的“宏图”逗得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瞧你!孩儿还没个影子呢,倒连招赘的事都盘算上了!哪有你这样心急的阿玛?”
永琪将她温热的手掌稳稳按在圆润的腹顶,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哪里早了?从明日起,我便要细细拟个章程,往后该读什么书、习什么字、用什么物件、入口的饮食,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提前斟酌妥当。”
“我永琪的孩儿,自然该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绝不容半分委屈。”
小燕子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一点:“照你这般宠法,将来怕是要养出两个小霸王来。”
他却忽然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眼底那片深沉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胡说。”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唇畔:“我惯得最没边儿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余音未落,他的吻已轻轻覆了上来,如同蝶栖花蕊,将所有未尽的疼惜与承诺,都缱绻地融进了这一片温柔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