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娶一个合适的妻子)1

风卷着寒意直往人脖颈里钻,云辰捧着厚披风快步赶来,语气焦急:“主子,快披上吧,这风厉害得很,万一着了凉可怎么好?”

永琪斜倚着廊柱,漫不经心地一摆手:“不用,拿走!”

他目光投向远处,唇角微扬,“小燕子怕是快要到了。”

这时尔泰揣着手从月亮门转进来,瞧见永琪衣衫单薄地在风中站着,不由笑出声:“五爷这是练了什么功?天寒地冻的,穿这样少,不怕冻成冰人?”

永琪挑眉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深沉:“早上同她争执了几句,现在心里揣着一肚子火气,哪还觉得冷?”

尔泰摸着下巴笑道:“吵架归吵架,穿衣归穿衣,这俩怎么还能串一块儿?我可真没听明白。”

永琪嘴角牵起一丝狡黠的弧度,眼梢往小燕子常来的方向一扫,压低声音道:“你这没媳妇得,当然不懂。等会儿她来了,瞧见我这‘冻得可怜’的样子……你说,她会不会软下心,主动来哄我?”

他故意将衣领又松了些,任寒风灌入,眼中闪着算计而得意的光,这苦肉计自然要演得真切,才能叫他那个容易心软的小燕子乖乖投怀。

明月仔细地为小燕子拢紧狐裘披风,细软的绒毛衬得她脸颊愈发圆润柔和。轻声劝道:“福晋,您怀着两位小主子,身子沉得很,可经不住这寒风。我给您棉鞋里多垫了层绒袜,您慢些走,我扶着您,别摔着。”

塞娅捧着个精巧的金丝绣匣快步走来。

“小燕子,快来看!我特地找了个银狐毛的手炉,你摸摸这毛,又软又暖,正适合你现在用!”

小燕子刚被塞娅拉着要走,明月突然轻呼一声,指着廊下方向焦急道:“福晋,您看那不是五阿哥吗?这么冷的天,主子只穿了件薄夹袍,站在风里头吹着……”

“这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小燕子顺着方向望去,只见永琪立在廊下,寒风吹得他衣袂翻飞,侧脸冻得微微发红。她嘴上轻哼一声,手却不自觉地抚上圆润的肚子,声音软了几分:“冻着他才好呢……谁让他早上非要跟我争……”

廊下的尔泰早已瞥见小燕子的神情,笑着撞了下永琪的胳膊:“得,正主来了,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我去前院瞧瞧,你们俩慢慢聊——”

尔泰刚抬步要走,塞娅就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了上来,声音清脆:“尔泰!等等我呀,我同你一道去,留在这儿多没趣!”她回头冲小燕子眨了眨眼,笑意灵动。

尔泰看着她活泼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轻笑,语气纵容:“好好,一块儿走。”两人并肩离去,还不忘默契地回头,朝永琪递去一个“把握机会”的眼神。

永琪见状立即快步走到小燕子身边,伸手欲扶又稍稍停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生我的气吗?”

小燕子却不答话,先一把捉住他的手摸了摸,触手一片冰凉,她顿时蹙起眉,语气着急起来:“手这么冰!小桂子怎么当的差?天这么冷,也不说给你加件衣裳!”

永琪趁机将她的手拢进掌心,贴在自己胸前,低头笑道:“不冷,真的。你一过来,我浑身都是暖的。”

“还嘴硬!”小燕子瞪他一眼,另一只手却下意识护住了肚子,扬声道:“云辰,把披风拿来!”

云辰连忙应声上前。小燕子接过那件厚实的披风,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地往永琪肩上披去。

永琪顺从地微微低头,任由她动作,手臂则轻轻环住她的腰,声音压得更低、更柔:“早晨是我不对,明知你有了身子还总拘着你……是我太紧张,反而惹你心烦。”

小燕子替他系带子的动作缓了缓,语气软了下来,却仍带一丝娇嗔:“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也不能总把我当瓷娃娃似的关着呀。说你你不听,嘴上应着改,转脸就忘,你这人,真是……”

话里埋怨着,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早已没了怒气,只漾着柔软的心疼。

永琪见她气消了,连忙把人往身边带了带,语气里满是讨好,还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一定改,往后我多注意,绝不惹你和两个小家伙不高兴,好不好?”

小燕子被他这模样逗笑,伸手拍了拍他胳膊,“改不改的先记着,关键是天冷要穿暖!你要是冻病了,怎么办”

永琪笑着应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往暖阁方向引:“都听你的。外头风大,咱们回屋烤火去?”

小燕子顺着他的力道走,忽然想起刚走的两人,眼睛一亮:“嗯,回屋好!正好让塞娅和尔泰单独待着,塞娅活泼,尔泰又稳重,多处处说不定真能看对眼,也省得皇阿玛再操心他俩的婚事。”

永琪不由轻笑:“尔泰这小子,往后跟着塞娅,怕是要整天在草原上纵马奔驰,倒是逍遥自在。”

小燕子听了,故意轻轻踮脚,动作小心地护着肚子,凑近他耳边打趣:“怎么,五阿哥羡慕啦?要不我跟塞娅提提,草原上可还有她这样的‘明珠’,给你也牵个线?到时候你和尔泰做个伴,一起当草原女婿,多威风呀。”

永琪连忙伸手扶稳她,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轻点她的鼻尖:“你这丫头,都有身子了还这般调皮,专会拿我打趣。”

他握起她的手贴在胸前,目光诚挚而温存,“什么草原明珠,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我永琪此生只爱你一个小燕子,旁人再好,也入不了我的心。”

“得,可别肉麻了!”小燕子笑着轻推他一下,眉眼弯弯,仍是那副爽利灵动的模样。

两人说笑着相携进屋,却没料到里头比外头还热闹。

尔泰和塞娅正头挨着头凑在一处,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明日要去哪儿跑马。这几日,他俩突然亲近了不少,不是相约去马场骑射,便是并肩在街市上闲逛,言笑间自在得很。

这般转变,还得从几日前那场坦诚的交谈说起。那日尔泰坦然道出,昔日对小燕子那份朦胧的好感,不过是年少时的错觉,从未逾矩,更无关风月。

心结既解,塞娅本就是草原上最明烈的花,爱恨都痛快,见他如此坦诚,反倒生出几分欣赏。两人一来二去,竟越发投契,相处时尽是坦荡与欢愉。

“咳咳——”

永琪故意清了清嗓子,眼含笑意地瞥向尔泰和塞娅的方向。

尔泰闻声回头,立刻领会了他的调侃,笑吟吟地回敬道:“怎么,这是着凉了?早劝你多添件衣裳,偏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

永琪佯装不悦,哼了一声:“我瞧你是光顾着自己热闹,两人凑得这么近也不知避讳,倒是心大得很!”

小燕子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插话道:“别理他,他就是看你们相处自在,心里羡慕,嘴上还死不承认!”

尔泰一脸无辜地挠挠头:“羡慕什么?我与塞娅不过是寻常相处罢了。”

永琪懒得与他争辩,嘴角却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得了吧,就你们这眼神这气氛,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我看这事啊,八成是稳了!”

塞娅被他说得耳根微热,轻嗔道:“五阿哥就会打趣人,好好说话不成么?”

小燕子忽然眼睛一亮,拍手提议:“对了!既然这么热闹,不如今晚把晴儿和紫薇都请来一同用膳吧?咱们好久没好好聚一聚了!”

永琪眉头微蹙,伸手轻按住小燕子的手腕,语气虽温和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不成,你方才缓过精神,还需好生休养。设宴劳累,今日便免了吧。”

小燕子不乐意地挣开他的手,嘟囔道:“不过是一同用顿饭,能有多累?你也太过紧张了。”

正说着,小顺子躬身掀帘而入,回禀道:“主子,福晋,老佛爷跟前的李公公来了,传话说今晚请您二位至慈宁宫陪膳。”

永琪眸光微动,问道:“只传了我二人?可还有旁人?”

“回主子的话,李公公说几位阿哥与福晋们也都在邀。”

永琪略一颔首,转向门外扬声道:“知道了。传明月、彩霞过来,好好替福晋梳妆更衣,务必仔细些。”

尔泰笑着凑近,轻拍了拍永琪的肩:“这下可好,不必你们张罗,慈宁宫自有宴席相待,今晚这场,横竖是躲不过啦。”

小燕子悄悄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什么家宴,分明是‘审宴’!一去准又要被老佛爷问个没完……”

永琪却没接这话,只转身轻轻扶住小燕子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别多想,你先去榻上歇一会儿,养好精神再更衣。首饰若觉得重、戴着累,就不必戴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燕子朝塞娅挥挥手,笑道:“塞娅,那让尔泰先陪你,咱们明日再接着聊。”

塞娅却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道:“刚我和尔泰还说要去外头酒楼尝尝鲜呢!尔泰,咱们叫上紫薇和尔康一起如何?晴儿今晚得在慈宁宫,怕是不得空。”

尔泰立刻点头附和:“妙极!咱们四人一桌,正好尝尝新菜式!”

永琪闻言轻笑,温声提议:“何须去外头?回你福家用膳岂不更好?你额娘和阿玛若见到塞娅,定然欢喜得很。”

“是呀是呀,这主意好!”小燕子连忙点头称是。

尔泰却皱了皱鼻子,撇嘴道:“不了吧,府里的菜式翻来覆去就那些,早吃腻了。”

塞娅眨了眨眼,好奇道:“可我还没尝过呀,福家的饭菜很好吃吗?”

永琪瞧着这两人一副不开窍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摇头笑叹:“罢了罢了,你们俩自个儿商量去!真是榆木脑袋,点不通!”

永琪将尔泰和塞娅催着出了门,又柔声细语地将小燕子哄睡安稳,这才转身往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待他再抬头时,发觉离慈宁宫晚膳只剩半个时辰,连忙起身往回赶。

一踏进房门,便见小燕子已收拾妥当,明月和彩霞正细心为她整理衣襟。她换了身宽松舒适的暖杏色常服,并未佩戴繁复首饰,只腕间扣了枚细致的银镯,发间斜簪一支小巧玲珑的燕子钗,简单却不失温婉。

虽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她脸庞却未显臃肿,反添了几分柔润的光泽。眉眼舒展笑起来时,周身都漾着一种柔软安宁的气息。

永琪静静立在门边望着,只觉得心头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家这个小燕子,真是越看越叫人移不开眼。

小燕子对着铜镜轻轻拨了拨鬓边的燕子钗,小声嘀咕:“就这么个镯子、一支钗……会不会太素净了?去慈宁宫怕是不够庄重吧?”

明月忙上前一步,轻声道:“福晋若觉得太淡,奴婢去将新打的那套珊瑚珠花取来,再配一配?”

永琪含笑走近,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软:“不必添了,这样正好。你怎样都是好的。珠翠满头是一种贵气,清水淡妆也是一种美。更何况——”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笑道:“你什么模样我没见过?哪一回我不是越看越欢喜?”

明月与彩霞相视一笑,悄步退至门外,在门外静静候着。

小燕子仰起脸望他,眼中漾着盈盈笑意:“我就这般模样,你真不嫌我给你丢人呀?”

永琪指尖温柔地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掠至耳后,目光沉静而专注:“尽说傻话。你若嫌首饰沉重、戴着不自在,那便不戴;你若真心喜爱那些璀璨珠翠,莫说京中珍宝,便是天下华饰,我也愿为你寻来。”

“但最重要的是你舒心。你欢喜怎样,我便怎样欢喜。”

小燕子眉眼一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颊边漾起一对梨涡:“算你会说话。不过说好了,今晚若是席上有人劝酒,你可不准贪杯。要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我可不许你上床睡觉!”

永琪笑着握紧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应得又软又笃定:“遵命,绝不沾酒。待宴席一散,咱们立刻便回。”

他低头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燕子钗,柔声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两人行至慈宁宫门前,永琪抢先一步上前,细心为小燕子解开披风系带。

明月连忙趋前接过,仔细叠好捧在手中。

刚要举步进殿,便听得殿门旁的小太监朗声通传:“五阿哥、五福晋到——”

二人并肩踏入殿中,只见宫内早已坐得满满当当。诸位阿哥与福晋皆已早早到来,正陪着老佛爷说话。

老佛爷端坐于上首主位,见他们进来,面上浮起慈和的笑意,目光温润地落向他们。

“老佛爷吉祥。”两人齐声行礼,姿态恭敬。

老佛爷含笑抬手,目光温和地落在小燕子身上,柔声道:“快起来吧。云儿,到哀家身边这儿来坐。”

永琪忙上前半步,轻声婉拒:“老佛爷疼惜,是云儿的福气。只是她如今饮食上多有忌讳,孙儿在一旁时时照应着,心里才踏实。”

老佛爷佯作不悦,眼含笑意嗔他:“怎么,还怕哀家这儿的人伺候不周?”

永琪微微躬身,语气恳切:“老佛爷身边的人自然周到。只是她近来口味多变,哪些能吃、哪些需忌口,孙儿日日经手,更熟悉些。”

老佛爷闻言笑意愈深,颔首道:“既如此,便依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仔细些总是好的。”

两人在席间落座,永琪便轻声唤住宫女:“先上一盏温水来。”

待宫女奉上茶盏,他亲自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小燕子手中,温声道:“慢些喝两口,暖一暖身子。”

小燕子依言抿了一口,侧身凑近他耳边悄声问:“咦,怎么没见你四哥和四嫂?”

永琪目光扫过席间,含笑低语:“许是四嫂又要精心梳妆,难免迟些。”

小燕子掩口轻笑,小声接话:“我瞧也是,她最重体面,这般场合定要打扮得一丝不苟。”

老佛爷瞧了瞧小燕子的发髻,带着慈爱的调侃道:“云丫头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素净?往常那些亮晶晶的钗环,怎么一件都不见了?”

说着故意瞪向永琪,假装严肃:“永琪,哀家可得问问,你的俸禄都花哪儿去了?可不能亏待了哀家这宝贝孙媳。”

永琪连忙笑着起身,目光温柔地看向小燕子:“老佛爷这可错怪孙儿了,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委屈她呀。实在是她现在身子重,戴那些首饰又沉又勒得慌,我劝了好久,她才肯摘了松快松快。”

小燕子在一旁笑眯眯地接话:“老佛爷,是我自己不想戴的!那些东西压得脖子酸,这样轻轻松松的多舒服。永琪对我可好了,整天让厨娘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呢!”

老佛爷看着小两口一唱一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他们道:“好好好,你们小两口恩爱就好。云丫头,身子最要紧,那些首饰不过是身外物,不戴就不戴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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