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9 上元灯谜劫
花灯如昼映红雪,哪吒拎着兔儿灯挤过人群时,敖丙正往他发间插了支颤巍巍的糖葫芦。"戴稳了,"他指尖拂过某人暴跳的额角,"这可是李靖叔叔特意定制的姻缘签造型。"
糖渍顺着鬓发滑落,哪吒反手将人拽进暗巷:"你爹更绝,往我灯笼里塞了追踪符。"竹骨灯笼"咔嚓"裂开,飘出张泛黄纸条——「逆子,猜中十道灯谜可获丙丙幼时女装画册!」
敖丙突然夺过纸条吞入腹中:"现在线索在我肚子里。"
"剖腹取物这招,"哪吒的匕首贴着他腰线游走,"我七岁就会。"
暗处忽传来铜锣炸响,李靖扮作的货郎推着满车花灯吆喝:"上元特供!猜错一题罚饮苦瓜汁三碗!"
首盏鲤鱼灯谜面摇曳:「哪吒初吻在何时?」
敖丙指尖轻叩灯穗:"丙辰年八月廿三,李府后厨,偷吃桂花糕被撞破..."
"放屁!"哪吒踹翻灯架,"明明是去年在..."
李靖猛然掀开车帘,露出满箱画轴:"错!正确答案是抓周宴,他抱着敖丙的银锁啃了半个时辰!"
人群哄笑间,敖丙忽然拽着哪吒跃上屋顶。满城灯火在脚下蜿蜒成河,他变戏法似的摸出盏莲花灯:"真谜题在这。"灯面绘着两个小童斗蛐蛐,题曰:「双王相争,何人得利?」
哪吒咬开灯底暗格,掉出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老东西在城外坟山埋了宝箱?"
"是埋了你周岁时的尿布。"敖丙笑着躲开飞踢,"父亲说要用此物换你喊声岳父。"
子时梆子敲响,李靖的灯车被围得水泄不通。太乙真人扮作判官高诵:"第三百三十三条灯谜:哪吒何时会缝衣?"
"当敖丙的衣裳被本太子撕碎时!"哪吒甩出混天绫卷走全部花灯。
漫天灯雨坠落如星,敖丙忽然解开衣带:"现下就缺件破衣裳。"
哪吒的耳尖比灯笼还红:"你他娘的在几百双眼睛下..."
"谁看谁瞎。"敖丙将人压进花灯堆,指间银针穿梭如飞——竟真在众目睽睽下缝起撕裂的袖口。
李靖的惨嚎刺破夜幕:"老子的西域幻影纱!"
敖丙咬断线头轻笑:"改日赔您件金缕玉衣,用哪吒拆祠堂的砖瓦熔了铸。"
更深的暗巷里,真正的谜底悄然浮现。破庙供桌上供着盏麒麟灯,灯谜竟是敖丙笔迹:「解我襟前结,方见真心言。」
哪吒扯开层层衣襟,露出贴身藏着的荷包——里面并非情笺,而是李靖私库的钥匙拓印。
"第二百五十次盗窃计划?"
"是聘礼清剿行动。"敖丙将钥匙按进他掌心,"今夜搬空库房,明日就挂'敖氏当铺'的匾额。"
五更天鸡鸣时,李靖抱着空荡荡的宝箱在祖坟前哭嚎。箱底黏着张染糖渍的婚书,背面添了新墨:「丙丙哪吒于上元夜劫库成功,附赠岳父眼泪三坛,以资嘉奖。」
晨雾中,护城河漂满破碎灯影。哪吒拎着盏残破的走马灯,灯面绘着幼时他追敖丙跌进泥潭的窘态。敖丙突然咬住他指尖:"这灯我买了。"
"拿什么换?"
"昨夜顺的,你爹第八十三顶假发。"
"成交!"
而城南当铺新挂的匾额下,太乙真人正对着满屋"赃物"记账。李靖的咆哮从街尾传来时,敖丙笑着往哪吒嘴里塞了颗糖莲子:"猜猜下一个节日劫什么?"
"劫个屁!"哪吒将人扛上肩头,"先把老东西的假发全烧了祭天!"
花灯残烬随风卷过青石板,混着糖渣与酒香,在城门口凝成歪扭的涂鸦——「哪吒丙丙到此一游,留李靖假发做路引」。这场上元劫案最甜的赃物,终是锁在了敖丙妆匣最深处:半块被咬过的桂花糕,裹着丙辰年的婚书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