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凡人余烬

南极冰盖在十二级量子风暴中发出陶瓷碎裂的脆响。弑神炮的钨金残骸悬浮于空，每一块金属断面都在重组成便利店货架的原子结构，钢筋熔化的赤红液体里浮动着余莉君手写的注释文字——「基础物质重组需消耗门扉碎片0.71g/秒」。

少年跪坐在自动售货机坍塌的金属骨架间，指腹反复摩挲半包草莓果冻的锯齿封口。包装袋内侧的荧光代码早已熄灭，却在视网膜烙下永恒跳动的猩红倒计时：00:00:17。

"你连死亡都要做成进度条吗......"

破碎的呢喃被维度坍缩的引力揉碎。他仰头望着天穹裂缝里翻涌的星尘，那里正倒映着便利店爆炸当天的量子残影——暴雨中的余莉君用虎牙咬开果冻包装，将凝胶物质塞进收银机读卡槽。钢筋贯穿她左肩的刹那，整个南极冰盖突然在他视野里纵向折叠。

空间褶皱如婴儿口腔般开合，吐出蓝蔷薇教会覆灭的电子经文。少年抬手接住飘落的二进制雪片，发现每个字符都在重组为《永夜默示录》的段落。当第七枚雪片融化在掌心时，弑神炮的冷却管突然迸发蓝光，将方圆三公里的废墟重构为便利店立体投影。

货架第三排的草莓冰沙正在量子蒸发。

少年撞碎全息玻璃扑向冷藏区，作战靴在融化的记忆冰面上打滑。他看见十七个余莉君的虚影在冰雾中闪烁，每个她都保持着向货架伸手的姿势——这是门扉裂缝在时间轴上的切片投影，记录着三年来她七百二十一次偷取零食未遂的瞬间。

"这次...换我请你......"

喉结滚动着咽下铁锈味的血沫，少年将草莓密钥插入冰柜密码锁。基因腐蚀带来的剧痛突然具象化，蓝蔷薇晶簇刺破锁骨野蛮生长，在胸前交织成余莉君调试设备时常哼的走调旋律。

冰柜门轰然开启的刹那，南极实验室的机械残骸从地脉裂隙喷涌而出。生锈的离心机管道与便利店钢筋绞合成莫比乌斯环，环心悬浮着余莉君最后的全息日志——浑身缠满数据锁链的她，正用手术刀在雷吼兽胚胎刻下逆向弑神方程。

"创世神的第一个课题......"她突然转头对镜头挤眼睛，血沫从虎牙缺口渗出，"把南极改造成草莓种植园怎么样？"

弑神炮残骸突然坍缩成二维平面，将整座实验室压成梵高油画般的星空漩涡。少年在量子潮汐中下坠，怀中的草莓果冻包装袋应激性展开，化作抵御维度撕裂的防护罩。他看见自己每一根血管都在门扉能量中解构，基因链崩解成的光尘里漂浮着余莉君三年来修改的七百万次死亡坐标。

极光突然被猩红孢子撕裂。

太平洋裂缝涌出的不再是异兽，而是门扉能量凝结的便利店废墟群。自动门叮咚声在虚空回响，少年握着半融的草莓冰沙立于残垣，突然发现每个货架裂痕都暗合南极虫巢的突触走向——这是余莉君用三年偷吃记录编写的地形代码。

"所谓弑神......"

他捏碎冰沙包装袋，凝胶状物质在空中爆成三万六千枚数据钢针。当钢针贯穿便利店投影的瞬间，南极冰盖蒸腾的雾霭里浮现余莉君千米高的虚影。她破损的卫衣下不再是血肉，而是由《永夜默示录》文字构成的能量脉络，发梢垂落的星尘正重组为天圣城尖顶的残骸。

少年在虚空写下最后一串弑神代码，蓝蔷薇晶簇突然反向生长。那些象征神性侵蚀的结晶化作荧光粉尘，随着呼吸融入永夜前最后的极光。他跪倒在便利店废墟中央，看着掌心的草莓密钥逐渐透明——余莉君预设的创世协议正在生效，每个原子都吟唱着凡人时代的安魂曲。

冰柜深处传来收银机结账的电子音，货架第三排突然亮起「特价促销」的荧光牌。少年撬开霜冻的金属隔板，发现余莉君用草莓酱在冷凝管上画的笑脸，下方还有行融化中的小字：

【微波炉叮三十秒】

【就当是...师父最后的家庭作业？】

零落山川：明天有时间好好改一改之前的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