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夜读

听到厂里大喇叭通知考核，秦淮茹的心才放回肚子里。那天穆科长说厂里要选拔技术人才，她兴奋得差点一夜没睡。

结果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厂里一直没有消息，她一个寡妇又不敢去打听，怕别人问“你消息从哪儿来的”，那她可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好在她一直在勤加练习，一大爷也遵守诺言教了她不少，再加上技术手册，她的技术一直在进步，现在已经能做3级的工件了。

再往上的话，就是中级工的范畴了，得会看图纸，她……好像也会啊，先前不就是按照书上的画来打磨工件的吗？

想到这里，秦淮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技术手册，借着车间昏黄的灯光，又仔细研读起来。

“原来这就是图纸……”她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复杂的线条，突然发现这些天自己练习的工件，竟然都能在图纸上找到对应的标注。一种奇妙的明悟涌上心头——她早就开始接触图纸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秦姐！”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秦淮茹抬头，看见同车间的女工小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你可真用功，大伙儿都在食堂领年货呢！”

秦淮茹这才想起今天是除了发工资也是发放年货的日子。她匆忙收拾工具，跟着小芳往食堂跑去。

夜深人静时，秦淮茹就着煤油灯继续研读技术手册。窗外的雪花无声飘落，将四合院染成一片银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贾张氏压低的嗓音：“淮茹，还不睡？”

秦淮茹赶紧合上手册，抬头道：“妈，您怎么还没休息？”

贾张氏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皱眉道：“大半夜的，点灯熬油，费钱！”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碗递了过来，“喝点热的，别冻着。”

秦淮茹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一暖：“谢谢妈。”

贾张氏瞥了眼桌上的技术手册，哼了一声：“真打算去考那个什么试？”

秦淮茹点点头，语气坚定：“嗯，我想试试。”

贾张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一个寡妇，这么拼命干啥？厂里能让你继续干着活就不错了，还指望升工级？”

秦淮茹抿了抿唇，低声道：“妈，东旭走了，可咱们家还得过日子。虽然槐花……但也就是一些吃食，棒梗还小，以后上学、成家，哪样不要钱？我要是能考上更高的工级，工资也能涨一些……”

贾张氏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摆了摆手，道：“随你吧，反正别耽误家里的事就成。”说完，她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早点睡，别把眼睛熬坏了。”

秦淮茹望着婆婆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她知道，贾张氏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再看看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女儿，秦淮茹打开书，继续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