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

秦淮茹低下了头，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技术员这身份就像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臭老九”的帽子。上个月厂里已经有两个技术员被拉去批斗了，她每天都提心吊胆。

可京茹她……她是真能干出来偷跑的事。

仿佛是看出了秦淮茹的想法，贾张氏斩钉截铁地说：“腿长在她身上，跑不跑和你没关系。明天就回信，告诉她死了这条心！”

棒梗和小当都被家里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三两口吃完饭就跑出去了，边月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米汤。

眼见气氛凝滞，边月放下碗，笃定道：“妈，奶奶，我觉得小姨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说不定没多久就要到了。”

“什么？！”*2

秦淮茹和贾张氏都坐不住了，一个是担心一个则是愤怒，但她们显然都不想秦京茹来京城，怕会打破本来就艰难维持的平静生活。

“不用那么担心，”边月安慰道：“小姨过来是想找对象的，我们帮她联系好媒婆，让她相亲就好。”

贾张氏一拍大腿，“不愧是我家孙女，槐花真是顶顶聪明的。哼，让她来，看看城里人看不看得上她！”

“妈，”秦淮茹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她想起堂妹那双倔强的眼睛，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妈，京茹性子烈，要是随便给她找个人……”秦淮茹话没说完，贾张氏就冷笑一声：“怎么？还由得她挑三拣四？能给她在城里说亲就不错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棒梗慌慌张张跑进来：“妈！门口有个女的，说是小姨……”

秦淮茹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门墩旁，身上单薄的棉袄沾满煤灰，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洞。

“姐……”秦京茹抬起脏兮兮的小脸，嘴唇冻得发紫，“我、我扒煤车来的……”

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一把抱住瑟瑟发抖的堂妹，却听见身后贾张氏尖利的声音：“作孽啊！这死丫头真敢来！”

夜深了，秦淮茹给睡熟的秦京茹掖好被角。小姑娘在路上冻坏了，喝了碗热粥就昏睡过去。贾张氏在里屋不停地翻身，嘴里嘟嘟囔囔。

“妈。”边月轻手轻脚地凑过来，“明天去找王媒婆吧？她认识的人多。”

秦淮茹将小女儿搂进怀里，温柔笑道：“你这个小东西，真是什么都懂啊，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有妈在呢。”

“我知道，可是我想帮妈妈。”边月窝在秦淮茹的怀里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后悔，要是之前没给傻柱撮合张老师，那她小姨说不定……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忽然，边月脑子里闪过一个人，轻轻拉了拉秦淮茹的衣角，小声道：“妈，我想到一个人选，就是……”

秦淮茹低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好奇：“谁啊，难道是……”显然，她也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