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深秋,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秦淮茹将身上洗的发白的蓝色棉袄裹紧,踏着满地枯黄的银杏叶往家走。四合院门口,邮递员老张正跺着脚取暖,见她回来,从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封信。

“秦技术员,您老家来信了。”老张哈着白气,把信递过来。

秦淮茹心头一跳,接过那封皱巴巴的信。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堂妹秦京茹。她勉强对老张笑笑:“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还跑一趟。”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秦淮茹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光秃秃的枣树下拆开了信。夕阳的余晖透过枯枝,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姐,我实在等不了了……”

信的开头就让秦淮茹的手指微微发抖。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一行行读下去,秦京茹的字迹比以往更加潦草,有些地方甚至力透纸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写。

“上次你说再等等,可我已经等了快两年了。村里王媒婆天天往家跑,爹娘看中了隔壁村李家的二小子,说年底就要定亲。那李家穷得叮当响,男人还是个瘸子!姐,我才十九,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我一定要离开农村……”

信纸被风吹得哗啦响,秦淮茹攥紧了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她想起两年前秦京茹第一次提出要来北京时的情景,那时她才十七岁,信里说要来帮她照顾三个孩子。当时她和婆婆贾张氏商量了整整一宿,最终还是回绝了。

“姐,你要再不答应,我就自己想办法去北京。听说有人扒火车也能到城里,大不了我……”

信的最后几行被泪水晕开了,秦淮茹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太了解这个堂妹了,倔得像头驴,说得出就做得到。

“淮茹,站外头干啥呢?饭都凉了!”贾张氏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秦淮茹慌忙抹了把脸,把信塞进袖口:“来了,妈。”

饭桌上,棒梗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窝头,贾张氏夹了块炒鸡蛋放进他的碗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饭。一旁的小当也夹了块鸡蛋放进自己碗里,贾张氏看了眼却没说什么,她们家鸡蛋还是吃得起的。

“谁来的信?”贾张氏眯着眼问道。

秦淮茹给槐花擦了擦嘴,低声道:“京茹又写信来了。”

贾张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是说了不行吗?这丫头怎么没完没了?”

“妈,这次不一样……”秦淮茹犹豫着,还是把信递了过去,“她说要自己偷跑过来。”

“什么?!”贾张氏差点打翻粥碗,“这死丫头疯了不成?”

棒梗抬起头:“妈,小姨要来咱家?”

“吃你的饭。”秦淮茹拍了拍儿子的头,转向婆婆,“妈,京茹都十九了,村里在给她说亲,她不愿意……”

“不愿意就往外跑?还有没有王法了!”贾张氏把信拍在桌上,“咱家现在什么光景?你那个技术员的身份,指不定哪天就……到时候连累一家老小不说,还要搭上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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