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7
甄嬛伸手握住沈眉庄的手,柔声劝慰道,“姐姐何须伤怀,姐姐你端庄大方,贤良淑德,皇上必不会忘了你的好。”
“但愿吧……”沈眉庄淡淡的叹息,不再多言,心中却对未来充满迷惘和期盼,将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腹部,“只盼着我能早日怀上一个孩子,哪怕是个公主,日后在宫中,我也算有了依靠。”
“咱们来日方长。”甄嬛拍了拍沈眉庄的手,安慰道。
…………
安陵容坐上皇帝特地赐下的轿撵,在太监尖细的嗓音中缓步而行,心中百转千回,若说安陵容前世最讨厌的人都有谁,浣碧绝对榜上有名,这个刁钻高傲的丫头仗着自己得甄嬛看重,平时没少明里暗里挤兑她。
“这碎玉轩的人好生没规矩,一个丫头也敢随意插话主子们,菀常在竟也能容忍?况且您是贵人,她是常在,按理说她就该低您一头,岂能称您为妹妹?!”
安陵容耳边传来玉娟愤愤的声音,安陵容微微偏头,见她正义愤填膺地为自己说话,安陵容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况且菀常在本就比我大些,叫声妹妹又何妨?”
“奴婢就是见不得菀常在和她身边那个丫鬟清高自傲的模样,奴婢是心疼您呢,这几个月来,咱们往碎玉轩送了多少好东西,可惜人家不记恩就罢了,还总瞧不起咱们,真是岂有此理!”玉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安陵容轻笑一声,“我原本也没指望这些东西能讨得她们喜欢,只求心安便好。”
玉娟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她虽然受到皇后指令挑拨安陵容与沈眉庄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也知晓一时半会安陵容并非自己所能左右的,滴水穿水,她相信就凭菀常在那群人清高的模样,要不了多久安陵容就得和他们分道扬镳。
轿辇缓缓停下,安陵容撩开帘子走了下去,一抬眼,便见到姹紫嫣红的鲜花簇拥中的凉亭,湖心亭四周用琉璃瓦修建,精美奢华,雕梁画栋,亭内设着锦榻软椅,案上摆着新鲜的瓜果糕点,亭内燃着暖香,袅袅烟雾飘散。
“……看枝头每一新绿,从今后,破镜重圆。喜欢清晨,梨花几度迎风。孤王难舍,又难离。悔恨,眼观流泪眼。断肠人在天涯……”哀怨多情,缠绵悱恻的《长生殿》从凉亭中悠悠响起,带着浓郁的悲痛和思念,让人动容。
安陵容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这场曲子,她也曾听过无数次,也幻想过拥有如曲中一般至死不渝的爱情,但是现在,她对此没有任何动容,只剩下一片冷漠。
安陵容迈开脚步,朝凉亭走去。
“宝卿,朕等你许久了,快来坐。”皇帝亲昵的抓住安陵容的手腕,把她揽入怀中。
安陵容顺势倚进他怀中,轻声问道,“皇上今日怎么有兴致来看昆曲?”
皇帝抚摸着安陵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朕昨夜做梦梦到了先皇后……宝卿,你觉得杨贵妃死后入唐明皇梦中,会与他说些什么呢?”
安陵容微怔,她没想到皇帝会突然谈及杨贵妃,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轻轻摇头,“妾也不知。”
“那你呢?你会说些什么?”皇帝执起安陵容纤白素手放在唇边轻吻。
“妾什么也不会说,或许嫔妾压根不会入他的梦,负心之人,妾也不屑去看。”安陵容垂眸,避开皇帝的视线。
若她死后真的能入人梦中,她绝对要日日恐吓那个男人,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安陵容的答案显然不在皇帝的预料之内,他神色微变,沉默了一会,忽的低低一笑,“你倒真是实诚,朕就喜欢和你交心。”
安陵容抬头冲他粲然一笑,“妾亦喜欢和皇上坦诚相待。”
其实在皇帝梦中,纯元仍是当年那副少女模样,她哀怨的看着皇帝,仿佛在问,为何自安陵容之后,皇帝便再也没有想起过她,皇帝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们曾经的山盟海誓。
纯元的目光太过凄楚,皇帝不敢正视,心里止不住的发虚,他自认深情,又怎会承认自己移情别恋呢?
他已经放纵了三个月,够久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还会不会像当初一样爱着纯元。
皇帝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安陵容肩膀上,“小厦子,送宝贵人回宫。”
安陵容闻言抬眸,恰巧撞进皇帝幽邃的黑瞳里面,她不由愣了一瞬,旋即低声应了句:“谢皇上赏赐。”
小厦子躬身上前,“宝贵人,请。”
安陵容颔首,随着小厦子朝远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凉亭拐角处。
皇帝望着安陵容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眼前,他才收回了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一盏残茶,眸光微闪。
苏培盛注意到皇帝的异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皇上……这茶凉了,奴才给您换一杯吧?”
“不必了。”皇帝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目光却依旧紧锁在空荡荡的石凳上,不知怎的,他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随后几天皇帝都不曾召见安陵容伴驾,直到安陵容送汤去养心殿被拒后,安陵容便闭门不出,就连除夕夜宴也称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