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8
除夕夜宴,皇帝本以为能在场上看见安陵容,却听皇后说安陵容抱病不来了,心中顿时对宴会没了趣味,又在室内望见了一盆红梅,勾起了他的无限哀思,早早离了席,往倚梅园怀念故人去了。
除夕过后,倚梅园的一个宫女骤然得了宠,反而是之前风光无限的宝贵人泯然于众人,一时之间,暗地里笑话安陵容的人不少,但因安陵容平日里不爱出门,他们倒也找不着机会讽刺安陵容。
这日,玉娟趁着安陵容午睡,便偷偷溜去了景仁宫,“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玉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从前都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同自己交代事情,今儿却是皇后亲自召见自己,她心里忍不住忐忑起来。
“宝贵人近来如何?”皇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一双凤眼细细打量着跪伏在下面的宫女。
玉娟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回娘娘,宝贵人自上次去养心殿见皇上被拒后,便闭门不出,整日里也就是莳花弄草,闲暇之余绣绣帕子,沈贵人倒是来看过几回,陪宝贵人说了会儿话就走了。”玉娟也不明白安陵容怎么就突然失了宠,上次看戏时还好好的,可眨眼的功夫,皇上竟然连见都不愿见宝贵人了,这内务府的人又大多都是捧高踩低之辈,加之华妃更是有意无意的为难宝贵人,如今宫中谁不晓得华妃最讨厌宝贵人,宝贵人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啊!
“哦?”皇后挑眉,“这么说来,宝贵人这些时日,倒是老实得很。”
“确实如此,宝贵人出身不高,性子温和胆小从不与人红脸,就连菀常在身边的宫女给她甩脸色,她也不会计较。”玉娟如实禀报,摸着良心说,安陵容确实算是个不错的主子,对待下人从不打骂,出手也大方,如果她不是皇后娘娘的人,她或许也会效忠于安陵容吧。
“哦,宝贵人与菀常在的关系不好吗?”皇后闻言,眉梢微挑,饶有兴趣的问道,她可是听说安陵容进京时又无仆从又无住所,只能蜗居在一家小客栈里,最后还是甄嬛出面将其带回甄府,按理来说这俩人的关系应当是不错的。
“宝贵人得宠,菀常在的心里自然不舒服,她的贴身丫鬟对宝贵人甩脸色,也不曾见菀常在惩处那个丫头,想来一个丫鬟敢如此行事,也是受了主子的授意。”玉娟细细回道。
皇后听罢,唇角勾起淡淡弧度,“宝贵人倒是比本宫想象中更听话一点。”
玉娟恭敬地低下头,并未作声。
皇后盯着玉娟看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可惜了她那张脸,本宫倒真舍不得毁了她,不过……”她停顿片刻,嘴角的笑容越发冰寒,“既然她还算乖巧,本宫倒也不必赶尽杀绝,只看她日后愿不愿意为本宫效劳了。”说罢,皇后递了个眼神给剪秋,“剪秋,带她下去吧,本宫乏了。”
剪秋会意,领着玉娟离开了景仁宫。
“娘娘,这宝贵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要不要奴婢暗地里……”绘春凑近皇后耳畔,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询问。
“不必,貌美的妃嫔宫里多的是,多她一个又何妨,对她,本宫还有更大的用处。”皇后摆了摆手,制止了绘春,她眯起双眼,冷笑,“等着瞧吧,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本宫的最锋利的一把刀的!”
——
这厢,玉娟回到宝贵人所在的院落,心跳仍旧狂乱。
“玉娟?”屋内传来安陵容轻柔的嗓音,似是在唤她。
玉娟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砰砰直跳的胸腔,轻步迈进屋内,“小主,奴婢特意从御膳房拿来了雪梨炖燕窝,温热正好,您趁热喝了吧。”玉娟将托盘放置到桌案上,随即盛了一碗递给了安陵容。
安陵容接过碗,顿了顿,抬眼望了一眼玉娟,才慢吞吞的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玉娟的心随着安陵容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安陵容把碗递给她,她才松了口气,忙收拾东西退出房外。
安陵容靠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台上外已经冒出新芽的桃树,久久没有任何举动,余答应已经出现了,那么莞贵人恐怕也不久了吧,她的位分该往上动一动了,平起平坐可不是安陵容想要的结果。